我的故事里所有人都有值得被原谅的理由,唯独我的伤痛,显得无足轻重。
我思考着,为什么我会放不下他。
因为我在他那里感受到了一点我关怀和温暖。
我舍不得放它走。
它让我感受到了我在被爱着。
那是我从未感受到的。
一件多小的事啊。我给他买了只新的电动牙刷,他傻乎乎地开心,说:你用那只新的吧,我用你那只旧的。
我那一瞬被触动的源头,我不知道原因。
我真的太容易被感动了。
我太容易被任何人一点善意温暖到不知所措。
我马上就想该如何回报对方。
写着写着又开始流泪。
那是我的伤口在发痛。
我告诉父母,我睡不着觉,我翻来覆去想很多过去的事。
父亲告诉我:我们生活所迫。
母亲告诉我:过去的事只能你自己看开点。
我的故事里所有人都有值得被原谅的理由,唯独我的伤痛,显得无足轻重。
父母有错吗?
他们似乎也在为生存焦虑,为生活在努力,给不了我额外的关注;
大伯有错吗?
我寄宿在大伯家四年多,他们好心帮忙照顾弟弟的孩子,大伯性子严肃正直,想要纠正我的坏习惯,是为了我好。
甚至于大伯外出打工回到老家,还会给我五块十块的零花钱。
可我又有什么错呢。
我从两岁多开始养在奶奶身边,过了四年多奶奶年纪渐渐大了,父母尝试把我接到身边读一年级,可是深圳花费太高了,不到一年父母又不得不送我回老家,三年级开始我在大伯家寄宿,直到六年级母亲怀了弟弟,回到老家。
我的童年总是灰蒙蒙的一片,像是黑白默片,沉默得没有一丝声音。
我想不到什么鲜亮瞬间。
母亲说我总是爱看书。在深圳那一年,我最爱去书城。
我可以安静地在里面呆上很久很久很久很久。
我不知道为什么我感受不到父母的爱。
可能是他们的爱都太沉默了。
没有父母在身边的日子,我习惯了遇到事情自己思考,我总是害怕,害怕给别人添麻烦。
我总是害怕做错事情。
我总是在害怕。
我多么需要一点精神支柱。
我多么需要有人告诉我,不要害怕,小黎,不要害怕。爸爸妈妈会护着你。
我多么需要有人告诉我,哪怕打个电话告诉我,碰到什么问题打电话给我们。
二十八岁的小黎,仍旧需要这样一句话,抚平内心的伤口。
我知道这不对。
我躺在我的世界里,静静地让眼泪流了一遍又一遍,一遍又一遍。
我会慢慢好起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