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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的风带着微凉的湿气,掠过窗棂,轻轻掀动桌角待收捡的课本。
“艳儿,艳儿……”我刚整理好书包,就听见麦子在楼下扯着嗓子喊我,一把抓起桌上的馒头便往楼下冲去,妈妈带着无奈的叮嘱声被远远抛在身后:“把粥喝了呀,你慢点儿……”
楼道口,麦子啃着馒头踮着脚正朝里张望,见我出来咧着嘴冲我笑,我急步上前,牵起她微凉的小手。没走几步,她变魔术般从兜里掏出一颗糖,剥开糖纸递到我嘴边,我咬下一口后,她把剩下的糖塞进嘴里。糖的甘甜让我们的眼睛都笑成了弯月牙,蹦蹦跳跳往学校走去。

翌日,清晨,没有熟悉的叫喊声。我坐在床边无精打采地收拾着书包,“还磨蹭啥?不怕迟到啊?”妈妈催促。对妈妈的唠叨充耳不闻,昨天发生的一幕浮现在脑海,令我懊恼不已。
说来可笑,昨天下午放学,我和麦子为路上有多少个粪坑起了争执。我们上学要经过一大片农田,许是为了方便灌溉,农田边上错落有致地布满了小粪坑。上下学无聊时许多孩子都数粪坑玩。麦子数的是三十五个,我数的三十六个,就为这,争得那叫一个面红耳赤,谁也不妥协。快到家门口时,各自回家就得了呗,临了还梗着脖子一人吼了一句:“三十五,哼”,“三十六,哼”。
就为这点事不叫我了?哼,小气鬼。我嘀咕着慢吞吞收拾着书包,一步一挪地走下楼梯,连脚步都带着赌气的拖沓。
走出楼道,抬眼看见麦子依然等在那里。估计是等了好一会儿了,她娇小的身躯靠着墙壁,低头无聊地用脚蹭着地上的石子儿。余光瞥见我来了,正眼都没给我一个,翻了个白眼往学校方向走去。那眼神里的小情绪我再熟悉不过,分明在说:“慢吞吞地,烦死了。”我对着她倔强的背影还了一记白眼,心道:“哼,谁让你不叫我?”然后跟在她身后三五步的距离悻悻地走着。半道我鞋带松了,只得弯下身系鞋带。等我系好鞋带起身,见麦子等在前方,听到我的脚步声响起,头都没回继续赶路。半小时的路程,我们就这样一句话没说,一前一后到了学校,进了各自的教室。
放学,走到校门口,远远就看见麦子如往常那般等在那棵老槐树下,高高举着一根“泡桐”(学校门口很受欢迎的一种小吃)冲我笑,我飞快朝她奔去。她一只手接住差点刹不住脚步的我,另一只手把“泡桐”递到我嘴边:“你吃第一口。”我毫不客气地咬下一大口,“泡桐”酥脆的外皮瞬间在嘴里化开,甜香漫满舌尖。我忍不住开心地大叫:“嗯,又香又甜。”她也咬了一大口,学我的口吻:“嗯,又香又甜。”“哈哈……。”两只小手再次紧紧牵在一起,你一口我一口地分享着同一根泡桐,叽叽喳喳嘻嘻哈哈朝家走去……
这是我和麦子儿时的日常,是的,就像你们看到的,好的时候亲密无间,像一个人似的;吵架的时候,谁也不肯认输,谁也不愿先低头,却从不会真正丢下对方,即便沉默相伴,也依旧守在彼此身边。
同学们早已见怪不怪,上下学路上,只要见我俩没有勾肩搭背或是手牵手说说笑笑,而是一前一后沉默地走着,就知道:这姐俩闹别扭了。也没人劝,用劝吗?谁不知道,没多会儿人家自个儿就好了。
最好的陪伴,从不是从不争吵,而是吵了闹了,依旧愿意等你,依旧愿意一如既往,把最好的那口先让你吃。
那些拌嘴的瞬间,赌气的脚步,分吃同一颗糖的温暖,手牵手走过的每一个晨昏,都藏在旧时光里,成了童年最珍贵的回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