抢了假千金的年级第一后，她派出竹马团勾引我。
可我实在老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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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千金今天失忆了吗
抢了假千金的年级第一后，她派出竹马团勾引我。
可我实在老实。
因为不好意思拒绝，每次他们追到一半，我就假装失忆。
竹马团一边咬牙切齿地重刷好感，一边在背地里互扯头花：
「怎么又成新号了？我进度呢？！」
「明明夏霖都被我带坏不学习了，怎么一失忆又去泡图书馆了？」
「你们就是看我快表白成功，所以故意刺激霖霖，让她失忆！」
后来，我成了高考状元。
竹马团终于反应过来：
「不是，你把我们忘得一干二净，
「知识点一个没忘？！」
1
放学后。
我正整理书包，一道阴影突然笼罩下来。
校霸纪煊俯身撑住课桌，明明嘴角还带着伤，却笑得势在必得：
「夏霖，昨天我的告白……你说要考虑一下。
「现在考虑好了么？」
纪煊是京城纪氏的独子。
作为顶级豪门，纪氏不仅政商通吃，也是伊顿贵族学院最大的校董之一。
如今，纪煊目光凌厉，锁定猎物般盯着我：
「夏霖，你到底要不要做我女朋友？」
而我迷茫地看着他：
「同学，你哪位？」
纪煊的表情空白了一瞬：
「……你又失忆了？！」
闻言，我露出一个抱歉的微笑：
「嗯。我有间歇性失忆症。
「医生说是因为生活环境剧变、压力过大导致的，一受刺激就容易发作……」
三个月前，我被认回豪门夏家。
新父母待我客气疏离。
他们给了我应有的体面——将我从农村接回，还让我转学进了夏妍妍就读的贵族高中。
新妈妈再三叮嘱：
「妍妍有先天性心脏病。
「因为接你回家的事，她受了不小的刺激。
「夏霖，你是姐姐，要让着她。」
但夏妍妍并不把我当「姐姐」。
她从不正眼看我，直到我在期中考抢走她的年级第一。
她直接气得心脏病发入院。
当晚。
晚自习下课后，我去医院给夏妍妍送课堂笔记。
VIP 病房门口。
我刚要敲门，突然听到夏妍妍委屈的哭腔：
「她刚转学过来，怎么可能比我高 50 分？！
「谁知道她的分数是怎么来的……」
我动作一滞。
透过虚掩的房门，我看到哭得梨花带雨的夏妍妍，还有她病床边三个英俊挺拔的少年。
纪煊不屑嗤笑：
「还能怎么来的？作弊忘了控分呗。」
为了给夏妍妍出气，纪煊一掷千金，发起赌约：
「一个只会死读书的乡巴佬，也配欺负到你头上？
「赌一套四合院，我一个月就能拿下她，让她无心学习，把她玩坏玩烂。」
一旁，校草白朔饶有兴趣地挑眉：
「狩猎游戏？加我一个。」
听到白朔加码一栋加州的海滩别墅，夏妍妍终于破涕为笑。
而她的未婚夫贺嘉旬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
「真无聊。
「等玩腻她了，你们能陪我去打篮球么？」
夏妍妍娇嗔地推了他一把，四人很快又笑闹作一团。
病房外。
我呆呆地靠墙站着。
很久之后，我才垂下目光，将手里专门整理的笔记本扔进垃圾桶，然后转身离开。
2
从那天起，竹马团对我展开了猛烈攻势——
跑车副驾的大束红玫瑰、每天不重样的早餐、限量款奢侈品……
我这种老实人，实在不懂拒绝，每次只能尴尬收下，然后礼貌道谢。
其中，纪煊的势头最猛。
他长相野性张扬，性格桀骜不驯，是学院里名副其实的小霸王。
自以为和我混熟后，纪煊开始带我逃课打游戏。
他扬言要带妹上分。
然而两局之后，我找到手感，开始带飞他。
事后，纪煊有些不好意思，双眼发亮地看着我：
「夏霖，你看起来呆呆木木、像只卡皮巴拉。
「没想到不仅学得快，操作还挺帅……」
他以为我懂他，开始和我分享爱好，甚至约我第二天去纪家参观他的电竞房。
第二天，我失忆了。
时机很凑巧。
夏妍妍为了陷害我，自己摔下楼梯。
我见势不妙，顺势一起滚了下去。
夏家别墅常年铺着地毯，加上我干惯了农活、身体素质强得像山里灵活的狗——最终，我压根没受什么伤。
但做戏做全套，我还是假装晕倒。
顺便失了个忆。
那天在医院，纪煊难得对自己的小青梅发了火。
夏妍妍不敢置信：
「纪煊，我额头都磕破了。
「你不关心我，反而怪我害那个乡巴佬失忆？」
纪煊闻言一愣，随后烦躁地别过脸：
「……我没怪你。
「谁知道夏霖有间歇性失忆的毛病？
「我追了她一个月，现在全白费了。」
面对泫然欲泣的夏妍妍，纪煊只留下一句：
「你以后离夏霖远点。」
第二次攻略。
纪煊认真起来，叫上了另外两人一起推进度。
富二代圈子里流传着一句撩妹准则：
若她涉世未深，就带她看遍人间繁华；若她历经沧桑，就带她去坐旋转木马。
他们家境优渥，又闲得发瘟，索性双管齐下。
白朔带我出入各种高端场合；贺嘉旬则包场迪斯尼，带我玩通宵。
那一夜。
我们四人一起飙车上学校后山山顶，去看十年一遇的流星雨。
气氛正好，可惜我困得不行。
等待时。
我靠在纪煊肩上睡着了，错过了流星划过时他红透的耳尖。
纪煊突然开口：
「夏霖，你向流星许了什么愿？」
见我睡着，他又立刻噤声。
迷迷糊糊间，我听见纪煊轻声呢喃：
「我许的愿，是希望时间永远停留在这一刻。」
我十分感动。
这些天，他们带我长了不少见识。
我玩得很开心。
但再这么疯玩下去，我白天上课就要犯困了。
的确停在这一刻比较好。
于是第二天，我又失忆了。
3
所以，这已经是纪煊第 3 次追我了。
他彻底被激起了好胜心，追得轰轰烈烈、声势浩大，甚至不惜每天陪我泡他最讨厌的图书馆。
我偶尔会对纪煊抱有敬畏之心——他有这个毅力，要是用在学习上，何至于次次年级倒数？
上个周末。
纪煊觉得火候到了，决定大火收汁，演一出英雄救美的苦肉计。
于是，一群小混混持械闯进了我打工的蛋糕店。
危急时刻，纪煊如神兵天降。
他将找茬的混混们撂倒后，自己也挂了彩——不仅背上结结实实挨了几棍，手臂也被划了一道狰狞的口子，鲜血淋漓。
我被吓哭了，颤抖着手为他包扎伤口。
那时，纪煊面色苍白，却仍混不吝地笑着，伸手来掐我的脸颊：
「哭了？
「夏霖，你心疼我啊？」
直到纪煊制止我报警，眼神飘忽地说他来摆平一切，我这才冷静，明白过来——
这场闹剧，大概又是他们「狩猎游戏」的一环。
纪煊也真是下了血本。
但也说得通——如果挨顿打，就能获得四合院和海滩别墅，那我也可以雇人把自己往死里揍。
见我不哭了，纪煊趁机表白：
「夏霖，你要不要做我女朋友？」
他强装镇定，脸红却蔓延到耳根——像极了少年情窦初开的模样。
可我看着一片狼藉的蛋糕店，还有受惊蜷缩在角落吃救心丸的店长奶奶，默然垂下了眼睫。
如今，纪煊撩起袖子，让我看他缠满绷带的手臂，臭着脸再三确认：
「夏霖，你真的完全不记得了吗？
「我为你受了伤。
「你就没什么要对我说？」
我看着他，一脸迷茫地眨了眨眼，然后试探地开口：
「那……谢谢？」
4
确认我真的失忆后。
纪煊先是懵如逼，然后崩如溃。
他追了我整整 3 次，每次都离成功更近一步，这次更是只差临门一脚。
见他气急败坏，我赶紧开溜。
因为纪煊在后面追，我越走越快。
拐过一个转角时。
一只手突然伸出，将我拉进一个隐蔽的隔间。
还没来得及惊呼出声，我的嘴就被紧紧捂住。
昏暗的隔间里。
白朔将食指抵在唇边，淡笑着歪头，朝我比了个「嘘」的手势。
隔间外。
纪煊快步走过，丝毫没察觉这里有一道暗门。
直至脚步声远去，白朔才施施然放开我。
他掏出丝帕，慢条斯理地擦着手：
「阿煊的脸色怎么这么差？
「从小到大，我还是第一次见他这样吃瘪呢。」
我有些迟疑，但最终还是如实相告：
「纪煊同学说，他为救我受了伤。
「可我……我什么都不记得了。」
白朔垂眸看了我几秒。
见我满脸迷茫自责，他突然「噗嗤」一笑：
「阿煊逗你玩呢。
「那明明就是他自己走路不看路摔的。」
我懵懂点头，却见白朔突然倾身靠近。
他双臂撑在墙壁，身体围住我，促狭地眨了眨眼：
「夏霖同学，我帮你躲了个大麻烦。
「你是不是该报答我？」
不同于纪煊的野性不羁，白朔五官秀丽，唇红齿白，美得跟小菩萨似的，是实打实的清俊贵公子。
我是个老实人，面对这样一张漂亮矜贵的脸，不可抑制地红了脸颊：
「你、你要什么报答？」
白朔歪头想了想：
「晚自习来找我吧。」
他俯身凑近，轻声耳语：
「我们可以做一些……你平时不敢做的事。」
……
晚自习。
白家专属的自习室外，白朔倚着门。
他衬衫领口微敞，额发散落，与平时一丝不苟的清冷模样颇为反差——简而言之，就是勾栏样式。
见我抱着书向他走来，白朔笑得像只狡黠的狐狸：
「怎么？想好要和我做什么……平时不敢做的事了？」
自习室内。
我紧张得脸颊通红：
「白朔同学，我做这种事会有点害羞。
「你等会儿……可以不要笑我吗？」
白朔笑得宠溺：
「我怎么会笑你呢？」
半小时后。
白朔一脸麻木地听我结结巴巴地念完一段英文课文。
他面无表情地看着我：
「你说的不敢做的、很害羞的事……
「就是练习英语口语？」
我笑容羞涩，轻轻点头：
「我是从农村转学来的，一直学的是哑巴英语。
「夏妍妍总笑话我的口音，不愿意做我的口语搭子。
「我平时根本不敢开口。」
我认真地看着一脸错愕的白朔，真诚道谢：
「白朔同学，谢谢你愿意陪我练口语。
「你人真好。」
5
白朔愣了半晌，突然低头笑起来。
他越笑越开怀，最后甚至将头倒在我的肩头，笑得双肩抖动，不能自已：
「真有意思。
「夏霖，我好像明白阿煊为什么要抓着你不放了。」
一连几周。
我每个晚自习都主动去找白朔。
好不容易找到免费的口语搭子，我练起来就发狠了、忘情了、不知天地为何物了。
他们拿我打赌，我用白朔练练口语，也不算很过分吧？
这天。
我正忘情地朗读新概念，一旁正百无聊赖转笔的白朔突然出声打断：
「这个辅音，你发得不对。」
说着，他牵起我的手，轻轻放在了自己的喉结上：
「感受一下我的发音。」
感受着指尖的震动，我恍然大悟：
「原来如此！」
纠正完发音，我真诚赞叹：
「白朔同学，你好厉害啊。」
白家家法严苛，对后辈采取打压式教学。
对我的夸奖，白朔很是受用。
他开始向我演示标准的发音方式。
在纠正一些靠后的音节时，他甚至让我将手贴在他的胸口，感受胸腔共鸣。
直到我好奇地捏了捏，白朔才轻喘一声，嗓音发紧：
「……轻点。」
我连忙退开：「抱歉，我弄疼你了吗？」
白朔掀起眼皮看我，久久不语，过分白皙的皮肤却缓缓泛起樱粉。
而我浑然不觉，笑容依旧诚挚：
「白朔同学，你这个音发得真标准。」
晚自习结束。
我收好书包回家，却被白朔叫住：「夏霖。」
我回头：「怎么了？」
白朔眼尾泛红，嗓音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羞赧：
「明天你还会来的，对吧？」
……
回家后。
我状态不错，多刷了两道数学压轴题。
中途，新妈妈敲门给我送宵夜——是一些新鲜的水果，和一个小三明治。
她还端着另一份给夏妍妍的宵夜。
东西是一样的。
但夏妍妍那份三明治，用模具精心压出了小熊的形状，模样很可爱。
我没说什么，只是接过自己那份，认真道谢：「谢谢妈妈。」
新妈妈犹豫片刻，还是开口：
「妍妍最近生病缺课。
「夏霖，听老师说，你这段时间进步很大。
「你以后每周末给妍妍补下课吧，顺便分享一下你的学习心得。」
我垂下眼睫，轻声说好。
6
纪煊安静了一周，突然开始满世界堵我。
我只能每个晚自习都和白朔待在一起。
他也心照不宣地带我每晚换教室，帮我躲避纪煊。
偶尔，白朔会出言试探：
「夏霖，你很害怕纪煊么？」
我轻轻摇头：
「我不怕他。
「我只是……什么都不记得了，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
「而且纪煊很凶，不如你平易近人。」
白朔了然点头，继续低头温书，只是脸颊有些泛粉。
不同于在学校横行霸道的纪家小太爷，白朔作为学生会长，他成绩优秀，不纹身，不染发，待人温和有礼，却又带着恰到好处的疏离。
他是老师眼中的模范学生、众多女生心尖上的清冷校草。
连夏妍妍给白朔发语音时，嗓音都会甜上八度——羞涩的少女心事，欲盖弥彰。
有时，贺嘉旬也会给白朔打电话。
他问要不要去球场打球，但总会被白朔拒绝。
贺嘉旬有些不满地嘟囔：
「你和纪煊最近都莫名其妙的。
「之前那个夏霖身边只要有个男的，纪煊就跟疯狗一样，真是魔怔了。
「现在连你也每晚找不着人……」
作为学习搭子，白朔还算称职。
所以每次练完口语，我都会照例把白朔夸一顿。
从发音夸到学习，夸无可夸了就夸他长得好看、人也温柔。
白朔似乎受到了某种奇怪的鼓舞。
他在晚自习穿的衣服，开始有些不对劲——面料变得更柔软，剪裁也更贴身。
说实话，有点扫扫的，不像良家子。
好在我老实木讷，而且非常尊重他人的特殊爱好。
对于白朔的细微变化，我只默默感慨一句城里人真会玩，然后面色如常地低头刷题——毕竟男人再扫，也不可能有数学扫。
这天。
我和白朔正在 209 教室自习。
他今天倒是将衬衫扣到了最上面，但脸色红润得有些可疑，还总是欲言又止地偷看我。
「叮——」
白朔酝酿半天，正要开口，却被手机消息提示音打断。
他拿起来看了一眼，立刻皱起眉：
「不好，纪煊收到消息，正往 209 来了。
「我们得走了。」
白朔拉起我的手腕。
但我们才走到教室门边，就听到走廊上传来的脚步声。
白朔眉头一蹙，径直抬手，「啪」地按灭了教室的灯。
见他如临大敌，我有点莫名其妙——怎么搞得跟偷情似的，明明我们啥也没干啊？
一片黑暗中。
门外的脚步声顷刻而至，最后驻足在 209 教室门口。
纪煊的声音从紧锁的教室门外传来：
「夏霖，我知道你在里面。
「你出来，我们谈谈。」
7
见被捉个正着，我心知这次躲不过了。
我正想去开门，手腕却被白朔一把攥紧。
黑暗中，白朔双眸灼亮，无声地朝我摇了摇头。
门外。
见教室里毫无动静，纪煊深吸一口气：
「夏霖，你失忆了，不记得我。
「我知道自己不该逼得太紧……
「我只是……感觉很不安。」
又等了一会。
见我没有开门的意思，纪煊轻叹一声，将额头抵住门框。
他低声呢喃，轻得像梦呓：
「一开始，我因为你失忆感到愤怒、不甘，甚至挫败……
「我强迫自己不去理你，却无数次想象你恢复记忆后，会悔不当初地来哄我、会为自己的冷漠道歉、为过去的一切负责。
「但后来，我却开始害怕——
「怕你永远记不起来，将我们那么好的曾经和未来都辜负。」
纪煊的声音放轻，几乎是耐着性子温声哄劝：
「所以我想通了，你记不起来也没关系。
「我可以每次都迈出九十九步。夏霖，你只用向我走一步就好。
「开门，让我进去好吗？」
教室里。
白朔一直直勾勾地盯着我。
见我看着教室门，表情开始动容，他突然眸光一暗。
下一秒，白朔抓着我的手，探进了他的衬衫下摆。
我还没反应过来，指尖就猝不及防摸到温热结实的腹肌……然后是冰凉的、缀满宝石的身体链。
黑暗中。
我直接愣在原地。
而白朔悄然贴近，像勾人魂魄的妖精般对我耳语：
「霖霖，这本来是我今天为你准备的惊喜……可惜气氛全被破坏了。」
他垂眸凝视着我，美人求怜：
「霖霖，我不想让纪煊看到我们。
「说你不想见他，让他滚。
「好不好？」
我坐怀全乱，只得结结巴巴对门外说：
「纪煊同学，你、你还是走吧，我现在不想见你……」
白朔还捉着我的手腕，不准我抽回手。
我哪见过这种场面？
紧张之下，我下意识用指尖轻轻拽了一下——
下一秒，白朔闷哼一声。
声音不大，但在一片寂静的空间中格外明显。
门外，纪煊的嗓音沉了下来：
「……谁在里面？
「夏霖，你身边有其他人？」
白朔竭力调整呼吸，压低声音对我说：「告诉他，这里就你一个人。」
我本来就不太会说谎。在此时紧张气氛渲染下，我更是方寸大乱：
「呃，他让我告诉你教室里就我一个人……」
门外，纪煊一声不吭。
令人窒息的死寂中，我只能听到白朔压抑的呼吸声。
几分钟后。
门外太久没有动静，我甚至有些侥幸地松了口气——纪煊他……是已经走了吗？
「叮铃铃——」
就在这时，白朔的手机突然响起。
清脆的来电提示音，在黑暗中宛若炸雷一般。
白朔暗骂一声，飞速按掉「纪煊」的来电提醒。
但已经来不及了。
门外。
纪煊沉默片刻，随即怒不可遏地冷笑起来：
「好，很好。」
下一秒——
「砰！」
纪煊一拳砸在教室门上，致使门板发出一声恐怖的巨响。
他声线狠厉，带着悍然的压迫感：
「白朔，我他妈把你当兄弟！
「当初我问你夏霖失忆了怎么办，你劝我先晾她几个月……
「感情是为了方便你撬墙角？！」
【TBC】
8
纪煊发了狠，一拳接一拳砸在门上。
「白朔，你有本事当小三，你有本事开门啊！！」
而白朔一边抬手捂住我的耳朵，一边朝门口冷声道：
「纪煊，你这样会吓到霖霖的。
「而且希望你明白——不被选择的才是小三。」
砸门声戛然而止。
门外，纪煊一边深呼吸，一边咬牙切齿地怒骂：
「白朔，你少在里面挑拨离间！
「我和夏霖两情相悦。
「如果不是因为失忆，她早跟我订婚了，还轮得到你这贱人趁虚而入？！」
闻言，白朔用手捧起我的脸，语气温柔而笃定：
「夏霖，别信他。
「纪煊在骗你。
「你可是年级第一，怎么会和这种头脑简单的蠢货两情相悦？」
门外传来纪煊的咆哮：
「……我听得见！！」
纪煊彻底怒了。
他直接不知从哪搞来了一把消防斧，一言不发，开始砍门。
「哐——哐——」
听着刺耳的劈砍声，白朔眼中有转瞬即逝的阴鸷。
他拉着我快步走到教室另一侧的窗边，然后推开窗。
夜风涌入。
209 教室窗下，是一片茂密柔软的草坪。
白朔给我递了个眼神，随即长腿一迈，动作利落地翻窗而出。
我还没反应过来，他已经一跃而下。
二楼并不算高。
白朔在草坪落地，顺势一滚，卸掉冲力。
站起身后，他抬头看向我，朝我张开双臂：
「夏霖，跳下来。」
我回头看了一眼被砍得岌岌可危的教室门，再看向楼下的白朔，默默对比他和纪煊的麻烦程度。
见我犹豫，白朔还以为我在害怕：
「夏霖，我会接住你。
「相信我。」
窗下。
白朔微微喘着气，发亮的眼眸一瞬不瞬地仰望着我。
他张开怀抱，像一个虔诚的信徒，正等待着自己的月亮落下、落进他怀里。
最终，我轻叹一声，将书包扔下楼。
然后翻出窗户，一跃而下——
扑进白朔怀里时，我听见了他震耳欲聋的心跳声。
我们滚落在柔软的草地。
白朔垫在我身下，一手揽着我的腰，一手护着我的后脑，正怔愣地看着我。
见状，我有些担心：
「抱歉，压疼你了吗？是不是那个链子……」
白朔红着脸移开眼神，正想开口，突然听到头顶的 209 教室爆出一声巨响——
门终于被砸开了。
9
白朔回过神。
他捡起我的书包甩在肩上，然后牵起我的手，拉着我在夜色下的校园里狂奔起来。
夜风呼啸。
纪煊的怒吼被甩在身后。
我们一路逃亡，跑过操场，翻过学校围墙……
不知跑了多远，直到拐进一条陌生的小巷，白朔才终于停下。
他撑着膝喘息，额发汗湿，却笑得开怀而肆意：
「白家规矩重，我从没这么疯过。
「但夏霖，和你在一起时，我好像总是失控。」
白朔抬眸看我，眼神明亮而柔软：
「刚才你愿意为我跳下来，一定与我有同样的感受……」
我干笑一声。
当时那种情况——门外是开启狂暴模式的纪煊，楼下是癖好奇怪但基本无害的白朔。
我还是知道该怎么选的。
白朔喘匀了气，却仍没松开与我紧握的手。
巷子深处。
几盏霓虹灯在一家小店门口静静旋转——是一家纹身店。
白朔双眸一亮，扭头看我：
「夏霖，要不要陪我再疯一次？」
……
纹身店。
白朔铁了心要一疯到底。
他不顾纹身师姐姐的劝阻，执意要将我的名字首字母「XL」纹在腰上。
纹身师无奈摇头：「现在的小年轻真是……」
两小时后。
纹身逐渐成型。
只见两个斜斜的花体字母，从少年白皙劲瘦的腰侧没入下腹，隐秘而暧昧。
白朔已经疼得冷汗涔涔，眼神都有些涣散。
我看得心惊胆战，不时出声劝说：
「疼就别纹了吧？
「万一将来后悔，也挺难洗掉的……」
而白朔牵起我的手，放在脸边蹭了蹭，然后勉力对我笑了一下：
「别担心我。
「小时候，父亲经常对我动家法，所以我很能忍痛。
「而且一想到是在为你在痛，我甚至会觉得很兴奋、很幸福……」
白朔断断续续分享着自己的童年创伤。
可惜我童年非常幸福，实在和他没什么共鸣，只能干巴巴地讲自己被村口大黄追得鼠窜的往事。
好不容易纹完，夜已经深了。
纹身店即将打烊。
白朔蹙眉，捂着腰起身：
「可我们还有一个人想纹身……」
纹身师姐姐挑眉看我。
而我默默移开目光。
她见状，顿时了然，随后朝白朔摆摆手：
「今天实在太晚了，小姑娘就明天再来纹吧。」
白朔又坚持了一会儿。
可无论他怎么加钱，纹身师都坚决拒绝通宵加班。
白朔也只好作罢。
走出纹身店时。
白朔与我约定——明晚 9 点，纹身店门口见。
即使脸色依旧苍白，他却笑得温柔缱绻：
「一言为定。
「霖霖，我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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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
第二天，我失约了。
据说当晚，白朔在那条小巷，淋着雨等了一整夜。
第三天，他追到学校，在图书馆门口撞见了失忆的我。
白朔还发着烧，此时不敢置信地问：
「……霖霖，你又失忆了？」
我一脸迷茫，甚至默默退后了半步。
见状，白朔手足无措，眸中闪过一丝受伤。
他红着眼尾，咬牙掀起白衬衫下摆，露出腰侧的「XL」纹身。
「明明我们一起经历了那么多，我身上甚至留下了你的名字……
「夏霖，你全都不记得了么？」
我目光扫过那个还有些红肿的纹身，真心诚意地劝道：
「同学，虽然这个纹身挺好看，但纹了身就不能考公了。
「要不你还是把它洗了吧。」
闻言，白朔眼眶更红了几分。
他看起来几乎要碎掉了。
一旁看了半天戏的纪煊终于忍不住嗤笑出声。
他施施然从阴影里踱步而出，凌厉的丹凤眼不屑地扫过白朔腰上的纹身。
「哼，谁知道这个 XL 纹在这种位置有什么含义？
「说不定是内裤加大码的意思呢……」
闻言，白朔额角青筋暴起：
「……纪煊！」
校霸校草两大学院风云人物在图书馆门口对峙，顿时吸引了无数同学围观吃瓜。
白朔浑然不觉，漂亮的脸几乎因愤怒而扭曲：
「是不是你搞的鬼？！
「你不满霖霖选择和我在一起，所以故意使诈，害她受刺激失忆对吧？！」
虽然纪煊并不知道我为什么会再次失忆，但他显然非常乐意担下这个罪名。
他歪头盯着白朔，眼神冷峻狠厉，笑容却戏谑：
「怎么？
「就准你当小三撬墙角，不准我这个苦主合理报复么？」
白朔气得径直上前一步，抓起纪煊的衬衫领口，又被纪煊大力甩开。
气氛剑拔弩张，一触即发。
这时，抱着篮球的贺嘉旬终于闻讯赶来。
他见势不妙，连忙拉开两人：
「你们理智一点。
「不要为女人伤了兄弟感情啊！」
纪煊烦躁地推开贺嘉旬：
「这里没你的事，打你的篮球去。」
见劝不动纪煊，贺嘉旬又转向白朔：
「阿朔，你不觉得奇怪吗？
「夏霖每次把你们忘得一干二净，怎么题目忘不掉、次次都考年级第一？
「说不定这是她离间我们的诡计啊！」
白朔闻言一怔。
他略加思索，目光落在我身上：
「嘉旬这个问题……
「霖霖，你可以解释一下么？」
纪煊站在原地没动，显然也在等待着我的回答。
我眨了眨眼：
「其实，我并不记得做过什么题。
「但每次看到那些题目，我会觉得很熟悉，自然而然就做出来了。」
闻言，白朔眼眸一亮：
「熟悉？那你看到我……有没有觉得熟悉？」
我依言凝视他的脸。
半晌，我张了张嘴，露出一个微微错愕的表情：
「我好像……记得你。」
白朔情不自禁地面露喜色：
「你记起了什么？」
我缓缓露出一个微笑：
「我想起来——当时我在蛋糕店被欺负，有人冲出来保护我。
「我本来以为是纪煊同学，但你说不是。」
我看着白朔，笑容腼腆羞涩：
「现在我终于记起来了——白朔同学，那个人是你。」
纪煊瞬间猩红了眼：
「……白朔我操你妈！！」
11
纪煊和白朔打起来了。
战况异常激烈。
纪煊本来就是校霸。此时他气疯了，发了狠，拳拳到肉，专冲白朔那张漂亮的脸蛋揍。
白朔虽然看着温柔清瘦，但他学过格斗，竟然也不落下风。
而贺嘉旬忙着劝架，两边挨打。
我在一旁围观了一会儿，喊了两句「你们不要再打了啦」，随即有些无聊地掏出单词书开始背。
直到保安队强行将三人拉开，这场闹剧才暂时落幕。
纪煊断了一根肋骨；白朔也被揍得头破血流、轻度脑震荡。
连贺嘉旬都在混战中挨了几拳。
校董家的太子爷，和白贺两家的继承人互殴——连校长都有些手足无措。
将三人抬进校医部后，校长满头冷汗地给三家话事人打电话。
简而言之，就是请家长。
据说，纪夫人听说自己儿子为了争夺「年级第一」和白朔打起来时，还有点受宠若惊：
「早就听说小煊最近总往图书馆跑。
「他进步竟然这么大，现在都能参加这种竞争了？」
直到她被请到校医部，才得知「年级第一」原来是个女生。
纪夫人冷静下来：
「那就不奇怪了。」
校长擦了擦冷汗，满脸堆笑地请她在主位坐下：
「夫人请坐。」
不加姓氏，直接称呼这位纪氏女主人为「夫人」，足见其地位。
几位家长都是叱咤商场多年的人物。
他们威逼利诱，很快弄清了整件事的原委。
纪夫人沉下脸色：
「……纪煊，你真是能耐了。
「我还以为你这几个月转性了，知道上进了……结果你是拿人家小姑娘玩这种下流的游戏？
「这事真是你发起的？」
纪煊犹豫片刻，终究没供出夏妍妍，而是梗着脖子说：
「没错，就是我。
「但我早就不把夏霖当游戏了。
「我已经想好了，把老爷子去年给我那套四合院赔给夏霖，实在不行把我一起赔给她……」
纪夫人被气笑了：
「……人家要这玩意儿干嘛？臭小子！
「你爷爷真是把你宠得太无法无天，你等着回家禁足吧。」
事后，我和夏家夫妇也被请到了校医部。
纪夫人说明情况后，押着三个病床上的少年向我道歉赔罪。
而新爸爸笑着摆手：
「没必要道歉。
「男孩子调皮，喜欢恶作剧，又没酿成大祸，算不得什么大事。
「反正夏霖这孩子都不记得了，赔罪更是不必……」
我垂眸听着他不断客套推拒，最终小声开口：
「爸爸，我可以回图书馆了吗？」
还有半个月就要高二下学期期末考了，今天我已经耽误了太长时间。
我不知道的是，所有人陆续离开后，纪夫人状似无意地提起：
「夏家这个新找回来的女儿，就是年级第一？
「倒是比原先那个踏实沉稳些。」
校长忙不迭地应和：
「夫人好眼力。
「夏霖同学不仅性子稳，而且聪明勤奋。
「她刚转学过来时，成绩在年级中游。
「但只用了三个月，她就逆袭成了年级第一，高出第二名 50 分……」
闻言，纪夫人微微挑眉，若有所思。
12
上次图书馆斗殴事件后。
纪煊和白朔被家里立了规矩，高考前不许打扰我。
倒是贺嘉旬时常来给我送早餐甜点、送鲜花……说是受兄弟所托照顾我。
我不忘自己记忆错乱的人设，每次都照单全收，然后礼貌道谢：
「礼物我很喜欢。
「替我谢谢白朔同学。」
据说当晚，打着石膏的纪煊就闯进白朔的病房，拖着残躯又把他揍了一顿。
……
期末考将至。
周末，我还是雷打不动地给夏妍妍补课。
我公事公办地讲着题，而夏妍妍置若罔闻，正甜着嗓子给白朔发语音，问他伤好一些没有。
白朔随口敷衍几句，然后状似无意地发语音问：
【妍妍，你知道夏霖喜欢什么口味的舒芙蕾么？】
夏妍妍气得摔了笔。
她丢下手机质问我：
「夏霖，白朔哥哥腰上的纹身，到底是不是你的名字？」
我知道她对白朔的心思，平静否认：
「不记得了。
「应该不是吧。」
夏妍妍冷哼：
「量你也没这本事。
「白朔哥哥怎么可能喜欢你这种土包子！」
我没空理会她，收起笔记本，起身回房复习。
……
期末考试如期而至。
数学考试刚好撞上了我的生理期第一天。
整场考试，我小腹钝痛，脸色苍白。
贺嘉旬和我一个考场，坐我后座。
交卷后。
我趴在桌上休息。
贺嘉旬犹豫了一下，还是伸手轻轻戳了戳我的肩，问我怎么样。
我捂着肚子，老实回答：
「考得还行。
「压轴题有点超纲，但我都做出来了。
「不被扣过程分的话，应该能满分。」
说完，我拿起保温杯，扶着桌子起身离开。
徒留贺嘉旬在原地喃喃自语：
「又没问你成绩……」
……
阅卷组的效率很高。
最后一场考试结束当晚，成绩单就被发给了学生家长。
晚自习结束后。
我一回家，就听到父母叫我上二楼。
书房。气氛凝重。
夏妍妍扑在新妈妈怀里哭得梨花带雨——这次考试，她退步到了年级 50 名开外。
而我照例，还是年级第一。
见我来了，夏妍妍顿时红着眼睛解释：
「这次是因为题目难，我才没考好。
「绝对不是因为姐姐补课时，故意教我错的东西。
「妈妈，你别怪姐姐……」
我平静地说：
「哦？你觉得我教的都是错的？
「这就是每次补习你都不听我讲，而是一直找白朔开小灶的原因吗？」
新爸爸脸色阴沉地打断我：
「够了！
「夏霖，你明知妍妍之前因为你生病缺课，你又是怎么给她补的习？」
夏妍妍捂着心口，似乎有些喘不上气。
看着他们紧张地安抚夏妍妍，我突然觉得很没意思。
我不再争辩，径直转身回了自己的房间。
我锁上房门，坐到书桌边开始做卷子，任由夏家夫妇在外面大力拍门：
「夏霖，你这是什么态度？！
「你到底有没有把我们当你的爸妈？！
「果然成绩代表不了人品教养，你再这样使性子，就别怪我们不客气！」
我不作理会，戴上耳机，继续平静地刷题。
13
次日。
学校白天照常上课，傍晚则召开了年级家长大会。
有钱人的时间异常珍贵。
这是伊顿贵族学院每年唯一强制要求全体家长出席的场合，名为家长会，实则是成绩表彰与各家族展示财力的秀场。
学院礼堂。
校长讲完话，进入表彰合照环节——先表彰年级单科前十，然后是总分前十。
这个环节，学生家长会与学生上台领奖、合照。
夏妍妍上榜英语单科前十。
新妈妈牵着她上台领奖，并以家族的名义捐给学校一批珍版英文藏书。
镜头前。
她揽着夏妍妍的肩，姿态亲昵，笑容自豪，宠爱之情溢于言表。
随后是重头戏——年级前十。
念到我名字时，我合上书，独自从台下的角落位起身，走向灯光汇聚的舞台。
跟着礼仪小姐在舞台中心站定后，我才发现自己身旁空无一人。
我下意识看向夏妍妍母女座位的方向。
只见新妈妈气定神闲地坐在原位，并没有要起身的意思。
其余 9 对学生家长很快就位。
校长见我落单，有些疑惑地对台下重复：
「请年级第一，夏霖同学的家长上台合照。」
新妈妈置若罔闻，甚至抬手温柔地揉了揉夏妍妍的发顶。
察觉到我的目光，夏妍妍朝我吐了吐舌头，有恃无恐地露出一个充满恶意的甜美笑容。
校长再次重复：
「夏霖同学的家长在吗？」
台下。
一片寂静，无人应答。
人群中逐渐响起窃窃私语：
「看来，夏家也不怎么重视这个新找回来的女儿嘛……」
「可再怎么样，也不该在这种场合给孩子难堪吧？」
「听说是因为她小小年纪就心术不正，已经害妹妹进了好几次医院了……」
无数目光像针一般扎在我身上——好奇的、嘲弄的、怜悯的……
众目睽睽之下。
我站在舞台中央，孤立无援。
明明是属于我的荣耀时刻，我却只觉得舞台灯晃得眼睛酸涩无比。
我脸色苍白，但仍挺直脊背，尽量镇定地对校长说：
「抱歉，我家长可能有事暂时离开了。
「我自己领奖就好。
「麻烦您重新安排一下站位，方便合照。」
校长拿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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