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重声明:文章系原创首发,文责自负,本文参与书香澜梦第204期“戒掉手机后”专题活动。
晚上十一点,女儿睡了。我坐床边,手机屏幕亮着,照得脸发青。手指往上划,停不下来。十一点四十,把手机扣床上。想起答应女儿检查数学卷子,没查。想起导师让改的综述,一个字没动。想起洗衣机里的衣服,泡了一天。去干吧,太晚。不干吧,躺下也睡不着。翻来覆去,脑子里全是刚才那些视频的声音,嗡嗡的。我坐起来,在黑暗里抽了自己一嘴巴。不响,但疼。发誓明天不刷了。
第二天晚上,女儿写作业,我坐旁边。手机搁桌上,屏幕朝下。写了不到十分钟,我拿起来,解锁,回微信。回完,手指自己点开了视频号。我看她一眼,她低头写,笔尖嗒嗒响。我把手机放回桌上,屏幕朝下。过了五分钟,又摸起来。这回没解锁,就攥着,拇指在边框上蹭。女儿抬头:“妈,手机借我查个词。”我递过去。她查完还我:“妈你刚才看那人讲得不对。”我“嗯”了一声。她低头继续写。我把手机塞进抽屉,推上。抽屉关上的声音有点大,她抬头看了一眼。
晚上躺下就后悔,早上醒来又照旧。有回导师打电话:“你最近交的东西,字数够,读着不对劲。你自己读一遍,能读下去吗?”我翻出上周的综述,第一段“机制”出现七次,两处前后矛盾。我确实没读第二遍,写完就交了。导师说:“你以前不是这个路子。最近心浮?”我没接话,盯着屏幕右下角时间,八点那个博主有直播。挂了电话,把综述从头读,读到第三段读不下去。合上电脑,去厨房倒了杯水,站那儿喝完。水是凉的。
出差是老张提醒的。他说:“你晚上不睡,白天没精神,路上别扛不住。”我说不至于。到了石家庄,标间,两张床。晚上他看图纸,我躺床上,手机捏手里,没点开。翻了个身,床响。又翻回来。十一点,老张说:“不睡?”我说睡。把手机扣床头柜上。那一夜醒了两回,摸手机看时间,三点四十,五点二十。第二天老张递我一本《读者》,路上买的,看完扔。我翻了半本,十一点困了。后面几天都这样。回程高铁上,把那两个视频号取了关。取关的时候手指停了一下,还是按了。
回来第一天晚上,女儿写作业,我坐旁边。手机在客厅充电。我拿了本汪曾祺,塑封没拆,拆了。看《受戒》,看到明海和小英子那段,笑了下。女儿抬头:“妈你笑啥?”我说:“写你的。”她低头写,笔尖嗒嗒响。我接着看。那天晚上读到十一点,合书关灯。躺下,脑子里没自动播那些视频片段。过了一会儿睡着了。
现在晚上读几十页。女儿作文写“我妈现在晚上不玩手机了,她看书,我也看书”。我看完放桌上,说:“字比上回工整。”她“嗯”一声,跑回屋写作业。洗衣机里的衣服当天洗完晾了。综述改到第三稿,导师说:“这遍能读下去了。”我没说什么,把稿子存了。
昨晚十一点合书关灯。手机在客厅。躺下,老公翻身说:“明天买酱油。”我说行。窗外车过去,灯光在天花板扫一下没了。闭眼。没想那些视频。也没想明天要干的事。过了一会儿,睡着了。
早上看屏幕使用时间,三小时出头。视频号那栏写着“未使用”。去厨房烧水。女儿在屋里喊:“妈,我校服呢?”我说:“阳台,昨晚晾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