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天前。
启明在看到当场公布的竞标价格时，悬着的心终于落地。心中暗叫一声，真乃天意！
这次评标，并不是像平时所知的最低价得最高分，而是谁的报价最接近平均分，谁得分最高。
这也显示了招标方并不是想找个最低价供应商的决心。
幸运的是，启明的报价320万，是五家公司报价的中间值，不偏不倚地正好等于平均分！自然也就得了价格分的满分。
虽然商务标和技术标的结果需要在第二天公布，但是大局已定。
启明恨不得立即坐上飞机，飞回齐州。
但是，人在江湖，身不由己。江湖，就是人情世故。
所以，中标怎么会只是因为价格报的好？！从来都不是。
这么重要的标，根本离不开兄弟们的帮忙。
那中标了，当然要感谢兄弟们。
兄弟们虽然不在评标小组里，却拥有着影响评标的能力。
招标文件里那些看似具体却又无从着手的需求，自然是兄弟们提的。那答案也只有兄弟们知道。兄弟们知道，那启明自然也就知道。
所以人在江湖，那就不能不守江湖规矩。
今晚，自然要聚一聚。毕竟庚子鼠年就要到了，兄弟之间聚个餐是应该的。
趁时间尚早，启明去国油加油站办了5张加油卡，两张一万，三张五千。
有些人不是兄弟，因为情谊走到了一起，成了兄弟。
有些人不是兄弟，因为利益走到了一起，成了兄弟。
有区别吗？启明说没有区别。兄弟就是兄弟。
但是，从加油卡也能看出来，在启明眼里，兄弟跟兄弟也是不一样的。
号称荆楚酒店十大代表之一的花苑饭店，最出名的是翅汤鮰鱼。生态鲜活的鮰鱼，片成薄如蝉翼的薄片。老母鸡、老水鸭、筒子骨、火腿等食材精心熬制6小时顶级原味高汤，风味尽收。夹一片鱼涮上7、8秒，吸满味鲜且浓稠的翅汤，鱼肉抿一抿就化在嘴尖。
臭桂鱼、清蒸花姑娘鱼、两吃水库胖头鱼...
办完加油卡，启明早早打车来到花苑饭店，把最僻静的东湖包间订好，把大家都喜欢菜点完，来到饭店门口抽烟，当然是为了迎接那几个兄弟。
“开完标了吗？结果咋样啊？哪天走？”三连问，曲朝云的微信。
“一切顺利。哪天回去当然要看你的旨意了。”
“今晚我过去。”
“我今晚请他们吃饭。不陪你吃饭了，你先过去吧。”
“嗯，少喝点。”
酒店是曲朝云早就给启明订好的。
“明子！”远远地刚子和志勇跟启明打招呼。
启明赶紧把手机收起，迎上前去。
“先进去喝会儿茶！”启明往里让。
“别让我们犯错误啊！领导还没来呢，一起等等！”刚子说道。
启明没再坚持，给每人点了支烟。做国际项目的这帮家伙，各个是烟枪。
刚子刚干完印度的项目，就被调到了安国的项目，可身份已经有了很大的变化，从原来的专工，已经晋升为现场经理。这次回来主要是春节放假，跟这次招标倒是没啥关系，可是赶上了，又是启明的项目，那自然少不了多方关照一下。
志勇虽说主要时间是在国内，但是设计部却承担着项目设计的重担。安国的所有相关数据都需要先充分获取才行。水文、地质、交通、电力、供排水等等基本条件，这些甲方的咨询工程师虽然会给到一部分，也仍然不够充分。还有更头疼的是，安国的所有技术标准与华国的技术标准编写体系、原则是不一样的。简言之，一个安国技术标准中的指标，可能需要在3-5个华国技术标准中才能找到，反过来也一样。标准不但涉及到图纸审查，更涉及到项目验收。
当然这不只是技术部的痛点。现场施工也同样受到标准的牵制。
刚子和志勇作为参加过多个国际工程项目的老手，自然有他们的解决办法和想法。
可是，他们的解决办法是没法兑换成钱的。
如果这些办法放到启明的公司，作为服务采购的话，那就是专业的咨询服务了。
而启明，恰恰是最合适的人。不但了解国际项目，了解国际标准，更是知道如何把他们这些零散的经验，进行系统化提炼，形成整套的解决方案。
抛开私人关系，刚子和志勇对于启明的专业能力，也是非常认可的。
三个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刻意回避着今天的招标。其实每个人都已经知道结果，不必说。
启明从兜里掏出两盒黄鹤楼1916，塞给两人，当然还各带着一张加油卡。
“每人一盒先抽着。”启明跟两人年龄差不多，说话也随意。
刚子和志勇也没推辞，接了过去。
说话间，老彭的车到了，老彭和老陈从后排出来。
三人赶紧上前打招呼。
“咱又陪明总吃鱼啊？”老彭打趣道。
“就这点爱好，师兄和陈哥将就将就吧”启明赔笑回应着老彭。
“那咱就陪明总吃鱼！”老陈笑道。
说话间，启明紧走几步跟老彭的司机说，挂单东湖房间。
来到房间，分宾主落座，每次请客，启明都不坐主位。只要是他们范围内，主位永远都是老彭的。
老彭是启明的大师兄，启明研究生导师陶老的得意大弟子。启明只是后来通过导师认识了大师兄，毕竟大师兄要比启明大10岁。老陈曾是老彭的副手，两人的关系超出很多正副手之间的关系。两人同一年进入国企，进入同一个部门，同时拿到正高职称。能力都很强，性格却又互补。老彭不但科研能力强，论文发的多，在管理方面更是杀伐果断，敢做敢当。老陈沉稳持重，人际关系面面俱到。现在老陈是技术部的主任，而老彭已经成为兼管国际部和采购部的副总。
六人的房间，到了五位。
老彭大手一挥，“不等了，上菜吧。”
菜还没上齐，小陆进了房间。作为此次招标的对接人，下班前他要把评标小组收到的材料、评分的材料等多有过程资料与招标公司一起封装锁到文件柜。临走还不忘按老彭的吩咐，用矿泉水瓶去灌了4瓶茅台。
这样的场合，启明从来不拘谨，一切节奏只需跟着师兄走就行。
老彭一本正经地开场，“师弟，没别人，我就不叫你明总了。”
“师兄，你就叫我明子就行。”
“尽快跟志勇落实好人员名单，春节假后一上班，就抓紧办理体检、签证、保险这些事，2月人员就得进场。前期商务工作还有不少，第一批过去的人，能力必须是最好的。现场咨询的负责人也得给力。合同方面，明子跟尽快与志勇和小陆推进，走完审批流程，把30%预付款付出去。”
看似老彭在给启明布置任务，实际也是在给志勇和小陆布置任务。
的确，安国的项目，国际公司这边已经中标2个月，一切工作都得尽快推进了。
“好了，该说的说完了。今天大年二十六了，还有两天就放假了。给各位和家人拜个年！”
老彭端起酒杯，跟每个人碰杯。
“过年好！”各人附和着。
启明心里想着曲朝云，加上马上春节，其他人也不便喝到太晚。不到10点，就散场了。
启明在送老彭，老陈上车的时候，给每人塞了一张卡，给司机扔了两盒烟。
启明给志勇叫了个代驾，把刚子和小陆一道送回去。
等代驾的时候，启明把卡塞给小陆。小陆警惕地看向刚子和志勇。那两人不约而同地低头点烟。看到两个人心照不宣的样子，小陆也就不再推脱。
把三人送走的时候，启明心里已经跟着火一样了。曲朝云惹火的身体不断在启明眼前晃来晃去。
拦了个车，飞也似地往华美酒店开去。
“据卫健委发布通报，18日至昨天，共确诊136例新型冠状病毒。请大家做好防护，非必要不出门。”听到收音机里不断滚动播出的消息，启明心理感觉到了一丝不安。本以为就像禽流感一样，过几天就会好的。可是竟然出现了3例死亡案例。这让启明感觉到事情远比想象的严重。
一想到马上就见到曲朝云了，这些念头也都留在了出租车上。
酒店大堂的香水味，并不让人反感，反而会对人不断强化外边一切事情到此为止，我啥也不用想了，就想放松。
随着电梯来到19楼，启明的心跳也在加速。
刷卡进入房间，空气中香水和沐浴液的味道，让启明立即上头。
宽大的贵妃椅上，斜躺着一个女人。头发散开，浴袍松弛地穿在身上，胸前的玉峰若隐若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