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时差支流
自此之后，两人结伴，踏入时间长河。
没有郑重的约定，没有许诺，甚至没有仔细商量前路。苏瑶只是理所当然地跟在林宇身侧，像随手捡了一场顺路的旅途。
林宇很快体会到跨支流同行的难处。
不同时间支流的流速各自独立，没有统一的时钟。他停留一日的支流，在苏瑶所在的坐标里，光阴会飞快翻涌，数天转瞬而过。他们提前定下碰面的标记，约好在某条街巷、某个黄昏碰头，可等待往往落空。
林宇准时抵达，街巷空旷，晚风卷着落叶。石台上会压着一张纸条，字迹潦草随性，是苏瑶留下的。
【等了你三天，闷得慌，先去隔壁支流逛古镇了，你来了就在这等我或者追过来都行。】
纸条边缘被风吹得卷起。林宇捏着纸页，能想象那幅画面：苏瑶拖着单薄的身子，在陌生的时间里独自消磨漫长等待。但她的文字里没有委屈，没有孤寂，只有随性的洒脱。
他们寻过一处相对安稳的夹缝短暂停留。1993年的京都，樱花开得铺天盖地，风一吹，花瓣漫天飘飞。苏瑶踩着落樱来回跑，笑声清亮。
一阵眩晕骤然袭来，她脚步一顿，脸色迅速褪成惨白，呼吸浅浅乱掉。她抬手按住胸口，微微弯腰，片刻之后直起身，抬手抹了下嘴角，像拍掉沾在身上的灰尘，若无其事继续往前走。
林宇看在眼里，没有开口劝慰，也没有流露出怜悯。苏瑶最厌烦旁人这种神色。
“别盯着我看。”她侧过头，瞥见他的目光，咧嘴一笑，“耗掉的是我的时间，我乐意。多看一场樱花，就赚一场。”
她的锚点一直在微微震颤，持续蚕食她仅剩的生机。她心里清清楚楚，却毫不在意。
“很多人总想着攒时间，等以后再去看风景。”苏瑶伸手接住一片飘落的樱花瓣，指尖轻轻捻碎，“可我没有以后。所以能逛就逛，想走就走。”
林宇沉默。他的行走和她不一样。苏瑶是挥霍仅剩的时光，尽情体验世间光景；而他的每一次穿梭，目标始终明确，只为搜寻林霄的痕迹。
他的便携锚点持续不断扫描周遭时空，捕捉那道独属于兄长的能量信号。事故留存的碎片影像浑浊扭曲，只能看见翻涌的光流与崩塌的空间，核心里发生的一切被迷雾盖住。所有档案只记录林霄失踪，至于他为何义无反顾踏入坍缩中心，无人知晓。
“你一直在扫什么？”苏瑶凑过来，探头看向仪器屏幕，蓝色数据流不断滚动。
“找信号。”林宇简单回答。
“你哥哥的？”
“嗯。”
苏瑶托着下巴思考片刻，眼底闪过一丝好奇。
“说不定他散在时间碎片里了。也有可能，他被困在很远很远的时间坐标。时间长河那么长，赶路要花很久很久。”
她只是随口一说，并没有笃定的结论。
林宇没有接话。他见过时间救援队的资料碎片，隐约知道，险情发生，距离事发节点更近的队伍会率先抵达。跨越漫长时间坐标奔赴，如同远途赶路，要耗费漫长光阴。只是这些信息零散，他还拼凑不出完整的轮廓。
短暂的樱花时节很快走到尽头。这条支流的时空波动开始慢慢躁动，不再适合久留。
“该走了。”林宇收起仪器。
苏瑶点点头，指尖唤醒自己的锚点，蓝光在掌心亮起。
“下一站去哪？听你的。反正去哪，对我来说都不算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