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时,我会独自坐在窗边,听一首歌。
歌的旋律不算动人,歌词也平平,像一杯温吞的白水。可当它在某个恰好的时刻响起——或许是雨声淅沥的午后,窗玻璃蒙着一层水汽;或许是夏日傍晚,街角的风忽然静止——我整个人便毫无防备地,被整个地拉回某个褪了色的场景里。
那个场景的细节其实早已模糊了。没有情节,没有对白,只有一个氛围,一种颜色。
心里那根安静的弦,就这样被轻轻拨了一下。不是“铮”的一声,而是像指尖拂过细弦,带起一阵极轻的嗡鸣。不震耳,却从胸口向四周漾开,久久地颤,一直颤到指尖都微微发麻。
那不是幸福,也不是悲伤,它无法被归类。它更像是一种温度适宜的触碰——像疲惫时有人将掌心轻轻贴上你的后颈,不言语,只是让你知道他在。又像深夜独自走在路上,忽然看见自家窗户透出的暖黄光亮。
这触碰只存在于播放器跳转到下一首歌之前的那几十秒空白里。只属于那一刻——窗边的我,空气中的雨腥味,耳机里即将结束的旋律,和那个被突然唤醒的、褪了色的我。
然后下一首歌的前奏响起,现实的声音重新涌入耳朵。我眨眨眼,我什么也没改变,什么也没抓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