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新拥抱我的20岁》
溪原
我,20岁,确诊面瘫了。
白纸黑字的诊断书覆上红色盖章的那一刻,悬在颈上的达摩克里斯之剑也随之落下,一同斩断的还有灵魂的氧气,肉体在那一刻也几近窒息。第一次离开爸妈身边像个大人一样为自己的事情跑前跑后,手忙脚乱,遇到的一点不好的结果甚至已经幻想结束与这个世界的联系,也可能是想早点以完美的姿态来到这个世界上重新开局。
这些,都是真实映在脑海里的想法,但更真实的是我无法想象眼歪嘴斜的未来几十年,不敢想象会面对多少探究的眼神和背后的窃窃私语,我是个怯懦的胆小鬼,甚至不敢再去深思。和朋友原定的游玩行程也变成了被触碰的泡沫,面对面的静静的坐在咖啡馆的座位,原本还跃跃欲试的新款饮品也无心理会,很快地自然而然地就将自己代入了患者的角色,戴起口罩和鸭舌帽,只露出一双眼睛来面对这个暗室一样的世界。就好像在海上航行的小舟,很不幸地、我遇到了风暴,看不见光,不知方向也没有希望。
“这下好了,还没当上霸总,先得霸总病了。”诙谐又苦涩的言语是我说出来抚慰自己的。不知道朋友有没有看破我的勉强与伪装,但我确切的感受到涌出的泪围绕在眼眶打转。路人平常的说与笑,亦是现在的我求之不得的模样。
20岁,最美好的年纪,最美丽的年纪,我不敢大笑,我怕他人看穿我一侧扬不起的嘴角。我密切的关注发生在患侧的细微变化,挑不起的眉毛、用力也难以闭合的眼、耸不起鼻子......很害怕,但除了坦诚的面对我别无他法。难以控制地浏览很多帖子也预想过自己最差的状况,真是糟糕极了。俗话说得好“人无远虑必有近忧。”身处于近忧之中的我一点都不想远虑,只是抱有一丝侥幸心理我是幸运的可以痊愈的那一个。
随即便开启了每天在中医院针灸康复的日子,看着理疗室里的人来了又走、走了又来,每天都有熟悉和陌生的面孔。毫无疑问地,我是年龄最小的那一位。短短的几十分钟像是被在额头贴上符纸的僵尸,我麻木的坐着、听着后来也看着、说着。
我以年纪小的独特性成为其他人关心的对象,被宽慰着、开导着、鼓励着。其实哪怕他们什么也不说,我也一直在被鼓舞着。步履蹒跚的人每天都在艰难的练习着走路并取得了显而易见的进步;患有脑血栓并做过开颅手术的病人爱絮叨个不停,说话很有趣......我是这里最年轻也是患病最轻的人了,不过是生病而已,总会有痊愈之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