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在这个炎热的夏季,母亲走了,噩耗如冰凌刺穿我心。从此,我成了没娘的孩子!料理完后事,拖着疲惫的身子回到自己的方寸天地,寂静的夜、跳动的思绪让我陷入对母亲的深深怀念!
儿时,母亲就是我的依靠。每天放学回家,我最急切的就是找到母亲,有她在家才觉得温暖,每晚最幸福的就是在母亲的怀里进入梦乡。母亲疼我,小时候面对暴躁父亲严厉的棍棒,母亲总是护着我,为我没少受父亲的气。以至于在我五岁前,母亲横心把我寄养在娘家,而自己在婆家常常是以泪洗面。所以,相对我哥,我有个比较幸福的童年。
母亲是个明达世理的人,村邻四舍的人都很佩服她,喜欢与她拉拉家常聊聊天,甚至族里纠纷,她说的理儿都在桌面上,能让大家信服。长大后,母亲让哥去学木匠手艺,说我脑子活托人送我去外地复读,盘算着我们哥俩未来的生计前程。从小我就崇拜母亲,在外念书放假回来,总喜欢到地里与母亲一起干活,听她说说村里的新鲜事。19岁那年,我闯祸离家出走近一个月,母亲急得到处找我,后来当我拿着在外苦挣的两百多块钱给她时,她却把我搂在怀里,说赔人家的钱可以慢慢还,担心我不能再有什么好歹。第二年,我去当兵了,母亲嘱咐我一定要好好干,混点出息来。事实上,我后来20年的军旅成长岁月一直离不开母亲的鼓励。
20岁离家在外工作生活,特别是有了自己的小家和生活圈子后,与父母亲相处的时间越来越少了。每年带妻小回苏北老家一两回,住不上几天就匆匆回城了。偶尔农闲时接父母来城里小住,他们也觉得不习惯。平时通电话,母亲总说,你们工作忙,不要挂念他们,他们一切都好。2013年11月,为了弥补我心里多年的缺憾,我下决心请假带母亲和父亲到北京旅游。对他们来说,看天安门、爬长城、瞻仰毛主席是农村人最大的愿望,来回我还让他们第一次坐上飞机和高铁。
然而,就在我和哥想着为父母安度幸福晚年的家庭计划时,第二年母亲却不幸被查出患上了癌症。虽然到处求医,但母亲的身体久治不愈且每况愈下,无情的病魔正一口口吞噬着母亲孱弱的躯体。看到医治无望,母亲央求说别再医了,妈老了又得了绝症,回老家过一天挣一天,你们都忙去吧。后来的一年多父亲每天骑车带着母亲去村卫生室吊水,靠着抗生素和激素维持着生命体征,后期母亲的双手和胳膊都是密密麻麻的针眼,全身也水肿变形。就在我打算回去再送母亲到县医院检查时,却在回去的路上听到父亲在电话里哽咽地告诉我母亲离世的噩耗……后来,守在母亲病榻前的小姨告诉我,母亲病重的最后那几天嘱咐不要给我打电话,怕我担心。临走前那天夜里母亲无法言语,只是眼里一直流着泪。我知道母亲是想着能见儿子们最后一面!但母亲还是带着这样的遗憾走了!
从此,老家青瓦红砖的老房子里再也看不到母亲的身影;从此,电话的那一头再也不会传来母亲的声音;从此,我与母亲相隔的不是遥远的路途,而是天堂与人间,前生与今世的距离。
生者的幸福是对逝者最大的安慰。安顿好父亲,拍实母亲新坟上的泥土,我回归了正常的生活工作状态中。愿母亲在天堂里没有病痛的折磨,能和我们一样幸福地生活!
石头城的石头 泣笔于新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