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风燥热,扑在脸上就如同火苗在舔舐,吹得我无心做事,让我浮躁不已,就在这时,手无意触碰到桌边那把木梳,它把我勾回了往昔岁月。
封尘之梳
外婆有一手制梳的本领,但因为我的出身,外婆就没有了制梳的时间,直到我生活可以自理她才开始执行她的本业:制梳。她有时甚至可以不花一整天都坐在工作台之前,她沉浸在制梳的世界里,用红帘遮住让人心生厌烦的强光,整个屋子里沁透着粉红的光晕。外婆将一块已磨的光亮的桃木放在那双布满老茧的双手中摩挲着。桃木的一侧有着浅淡的酒红色,有一种诗意焕发的美,接着,他发动了机器,机器那锋利的刀片把桃木削的木屑横飞,在空中形成一片灿烂的“木烟”,用食指按住桃木两头,前后滑动,每刻好一个齿口就会隔开一段距离继续雕刻。把那些梳子上的齿纹刻好之后,就是美观的问题了,外婆突然定了定身子,露出一个浅浅的微笑,轻轻在上面刻了一朵桃花。刻一句白头相守,梳起一方岁月。贮存在我芳华岁月之中。
旧日之梳
母亲也会制梳,只是没有外婆做的那么精致,齿与齿间有些粗糙,因为平时上班忙,所以就没有那么多时间去练,但总体看起来还是比较美观的。我记得她是用一块红木做的,红木没有桃木那么硬,雕刻起来也就比桃木要方便。母亲坐在机器之前,按开机器的开关,机器的鸣叫就响彻了整个屋子。母亲的速度很快10分钟足可做完一把梳子,做完后她会用那把刀将那些仍有细碎的木刺的那些面用刀刮拭。刮得很平整时才会去刻字。我问母亲:“你准备刻什么呀?”她看着我笑了笑,用刀尖轻轻的划下了“翱飞九天”四字。倾注了她对我的期望。这期望也是埋在我的芳华中的一粒种子,将在未来发育成树,结出硕果。
今朝新梳
制梳这个技术活从曾外婆一直传到了我这边。当我被要求制梳时,我也很兴奋的做到那台机器前,打开开关,机器的轰鸣声很有节奏的响着。我拿了一块和母亲差不多大小的红木,在手中颠了颠,有些重,用尺量好了每一个口子之间的间距,并把每一个记号都对准刀片,用食指紧紧地按住红木的两头,学着外婆:手上下移动,红木一碰到上下移动的刀片,红木的木屑变成粉从机器里迸溅出来,在空中形成了一片旖旎的红霞。最后梳子也有着男孩子大大咧咧的风格。我用刀头在梳柄上刻下了“梳乱发,正衣冠”。表示着我会不断改进我自己的缺陷,这一把梳子也算是我芳华中自己送给自己一个警示自己的标识。
从回忆中猛然惊醒,发现自己不是曾经那个自己,外婆不再做曾经的事业。回到家乡,站在那台已经被破坏的机器前,发现刀片已被卸下,发动机已经破败,但这太机器的声音好像还萦绕着梳子,能听见那生活在曾经的灿烂岁月里的自己在呼唤自己,听见他在喊:“一定要慢慢改掉自己的缺陷,时时刻刻想着那把独一无二的梳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