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气有些冷了，我已经连着两天在五点醒来之后的时间，听着书，恍惚梦见两个人。
今天早上梦见的是我的爷爷，我很久都没梦见过他了，好像是几个人要去哪里，在等车，不太好坐车，爷爷上去理论，后来买到票坐上车，却并没有和他在一起。
所以心情有点阴郁，想到昨天有个群友说，狗年要养一只狗，然后和它一起慢慢变老，我想起了我养了几个月的小美，于是说，动物的生命很脆弱，另一个群友说，人的生命也一样脆弱，回家得知自己的邻居去世了。
我想起了我的邻居，爷爷的弟弟和弟媳，两位老人身体并不算太好，但是长期就两个老人在家，种地，他们的儿子儿媳多年前就出门打工，过年才回来一段时间，孙女在家读书，后来上班也在附近，周末回家。
我看着两位老人身体越来越差，邻居爷爷的耳朵很早就不好了，说话一般都听不到，人也不太精神，邻居奶奶总是喝点小酒，也抽烟，嗓门大，看外表感觉更精神一些。
我总是记得多年前，我们住在老房子里的时候，家里养着一只猫，很聪明，邻居奶奶喜欢逗它，它坐在院墙边的时候，邻居奶奶就过来和它说话，故意说些气它的话，有一次它生气了，突然一爪子过去，把邻居奶奶的鼻子都抓破了，这事后来说了好久。
邻居爷爷奶奶家里养的小狗生了小狗，他们也叫我过去看。
得知邻居奶奶得癌症的时候，很诧异，是和我爷爷一样的病，然而他们家没有人在身边照顾，儿子媳妇只是在确诊时回家一段时间，就又出去了。
我们家我妈并不经常在家，也只是周末偶尔回去，妈妈说，邻居奶奶的病没有坚持太久，后来疼痛的时候，邻居爷爷没有办法，半夜过来敲门，恰好妈妈在家，给了他们一点止疼药，也别无他法，村里的医生不会上门给病重的老人看病。
邻居奶奶去世的时候，妹妹在家，家里只有一老一小，比起我爷爷去世的时候，更无助，妹妹在家守着她奶奶，她爷爷出门去请人来帮忙，依然是我妈帮忙张罗。
在那之前，我爸说做梦梦见过什么，预感邻居奶奶不太好，事后说出来才得以验证。
我已经记不起我有多长时间没见过邻居奶奶，按我每年回家一次算，估计也就不到两年，但是却总感觉隔了好久好久。
再一次翻出写张锐的那篇文章，看了一遍，很沉重，一个人的生命确实很脆弱。他在自己的平台上咨询了医生，医生告诉他可能是冠心病，需要做心电图，夜晚七点多，哪怕离医院只有五分钟，他以为自己还会有很多时间，至少不会看不到明天的太阳，于是没有在意，和平常一样，回复邮件，喝茶，遛狗，然而生命就是这样脆弱，一个生命的消逝连五分钟的时间都没有。医生说，心梗抢救的，基本上没有什么成功的。
他的爱人说：他什么都没有留下，除了回忆。
“我回想了我们的婚姻和我们的爱情，在这些年我对他百分之百地付出，完完全全地交付了我的生命。我只要能跟他在一起的时间都完完全全地给了他，只要他想去的地方我完完全全地陪他去过。他每一个跟我有关的心愿，我全部都完成了，所以我了无遗憾。我对他没有愧疚。这也是在我在他去世之后没有那么悲痛，没有那么绝望的一个重要原因，就是我已付出完完整整的生命给他。”
“你经历过这些事情，这个一成不变的人生你曾觉得漫长而乏味，但是当一夜之间，一切不一样的时候，你才会发现所有的变化都那么突然。”
他的遗孀，她说：“他就是个流氓。如果再给我一次机会，我坚决不会选择跟他在一起。我宁愿从不认识他，从不跟他相逢。我非常负责任地说，如果再有一次机会，我愿意从不认识他。”
曾经的自己，也是笃信生命的不确定性，也在最绝望的时候想着，平日里的忙碌，代替了问候和交流，没有交待，只有无期限的等待，那么只怕有一天我突然死了，那个人也不会知道吧。
死亡才是真正的离开，遗憾才能真正成为遗憾。
宁可不相知，便可不相思，很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