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七点多准时起床,刷牙洗脸拉屎,换上崭新的白衬衫,把头发梳理整齐,我的感冒已经好多了,不再发烧的躯体,也已经充满了力量。这世界一切难题都难不到我,我是个坚强的帅小伙,我对着镜子这样告诉自己。
出了门,我在楼下买了两个包子,边骑车边吃,我单脱手骑着自行车,稳稳当当地骑行。这一点都不稀奇,我初中的时候,曾经在拥挤的马路上双脱手过,那个时候骑自行车会双脱手的,绝对属于老卵的,是可以拿出来装B的,这也是我当时唯一拿得出手的绝技了。
也因为这个,自己经常暗自得意,每当遇见喜欢的女孩子,就故意把双手脱开,尽可能靠近她骑行,希望能被她看见,赢得那一片芳心。多么幼稚又滑稽的青春啊,一去不复返了。
到了单位时间还早,等到妹子们都齐了,我把她们都召集起来,让她们在车间正中站直了。我严肃地环视他们一圈,高妹在,矮妹在,其他的妹子们基本上也都在,除了金毛还没回来。我用饱满的精神对妹子们说:“很好,非常好,大家都基本准时来了,长假过去了,大家休息的舒服了,今天开始上班,就像第一天打仗一样,大家都要全身心的投入进去,不可以有一丝懈怠。”
妹子们听的认认真真,没人插嘴,我讲的泡沫乱飞,眉飞凤舞,说着说着,老牛也来了,朝我点点头,以示鼓励。谈话完毕,大家各就各位干起活来,整个车间又恢复了往日的忙碌。我经过高妹的时候,高妹问我身体怎么样了。我柔声说:“没事了。”
我经过矮妹的时候,矮妹腼腆地对我笑笑,我拍拍她的肩膀鼓励她说:“好好干。”矮妹用力点点头,被我的鼓励激励到了,也努力的投身到工作中去了。我又如往常一样,在妹子中间穿梭,时不时的给新手们指点一下,我边走边心算一下,发现有四个妹子没来,这样就导致我在工作上的分配有那么点拙荆见肘了。
老牛把我叫到办公室,问我今天工作安排的情况,我一五一十的告诉他,不来的和请假的都算上,人员确实有些紧张。老牛皱皱眉头,说:“你赶紧填个招聘申请表给人力资源部,让他们赶紧配点人,这个月已经浪费了好几天长假,订单又多,万一再有几个辞职或者不告而别的,责任就大了。”
我认真地把老牛说的话记下,挺直身板拍了拍胸脯保证说:“人虽然少了几个,但是目前还能凑活,我决不会让产量受到影响的,您请放心。”
老牛突然想到了什么,问:“请假的有几个,到底还来不来?”我想到金毛,含糊地说:“还好目前只有四个,估计快回来了,就这几天吧。”老牛有点不开心:“今后请假不要随便批准,请的时间太长索性就让她们辞职,给员工们一些压力,这假不是想请就能请的,这个月全勤奖把她们全扣掉。”
直觉告诉我,老牛今天心情不是很好,平时虽然板着脸不太说话,但是也没有这样过,管的那么细。我连忙把招聘申请表填写好,申请再招三个人。写好交给老牛签字,老牛很仔细的看了看,把3改成了6,让我多招点备着以防万一,我当然点头说好,眼看着老牛把字签了,急匆匆往人力资源部送过去。我要以雷厉风行的工作态度,彻底征服老牛,想着想着觉得好笑,自己有点像清朝皇帝身边的小太监,拼命地拍马屁。
我到了人力资源部,看见人事妹妹正忙着整理桌子上堆积的资料,电脑显示着屏幕保护状态,估计有段时间没开了。见我来了,人事妹妹放下手上的材料,问:“有啥事情吗?”我把招聘申请书递给她,叮嘱:“想招些人,挺急的,最好早点上岗。”人事妹妹看了看,惊讶地说:“招那么多呀,要6个人,你们好像不缺那么多吧,超编制了呀。”
人事经理在一旁听见,插嘴道:“你们怎么老是招人,从来都不知道留人,有问题就把皮球踢过来,产量完不成就说人没有,什么道理。”人事经理一连串的抱怨,让我不敢吭声。她坐在自己的座位上面,手中拿着招聘申请书仔细看。她的神态很严肃,语态也似乎很不客气,我不知道她怎么今天说话那么冲,心里有点不快。
我陪着笑说:“这个确实没办法,几个人招呼都没打长假过了就不来上班了。”话未说完,人事经理又插嘴,说:“自己车间员工不来你们就不知道的吗,超编制导致工资支出上去了谁来负责,你们只知道招人,人力成本怎么从来不考虑。”
我有点不快,没有底气的辩解道:“我们牛经理签过字了,特地关照要多招些人的,以防万一。”不说还好,这一说,人事经理彻底怒了,把招聘申请表往桌上重重一放一放,没好气地说:“小朱,用牛经理来压人了是吗?你先回去吧,我看看,可以吧。”
我有点不知所措了,她到底同不同意招人呢。我转身想走,人事妹妹耸耸肩,我无奈的离开了办公室,感觉面子都没了,这是我在电子厂第一次碰到这种事情,绝对是一种侮辱,心中悲愤不已。其实我对人事经理一直存有好感,感觉她挺好的一个人,每次见到我都挺客气。我也经常偷偷地看她的老腿和黑丝,还有那看的每次都会莫名紧张的尖头细高跟皮鞋,总会让人无限遐想。
人事经理是个风韵犹存的后中年妇女,但喜欢化妆,也特会化妆,皮肤虽有皱纹却保养得尚属细嫩,最是那张涂了大红色唇彩的丰润嘴唇,绝对是我偷偷欣赏她的保留节目。可是就在刚才,我看出了她的丑陋嘴脸,这是一个傲慢的、自负的、不把任何人放在眼里面的处于临近停经期将近更年期的老妇人老八怪,拼着命的用厚厚的脸粉遮挡自己早已经逝去的青春。
我不知道自己怎么会那么愤慨,心中早已骂了她一千遍一万遍,我也是个打工的人,何必这样把气撒在我这个小巴辣子的身上呢。我琢磨着赶紧回去和老牛汇报,有种想看老牛得知此事后的表情的冲动。我回到车间,发现老牛不在,如鲠在喉,却不得发泄。只得又回到生产线上监督妹子们干活,心中郁闷之情没有减弱,竟然表之与情,不停的叹气。
中午吃饭的时候,我端着盆子坐在角落里面,今天的菜是干煎带鱼、杭白菜和咸菜粉丝,没一个是我爱吃的,于是胡乱扒了几口白饭,喝了点味增汤。点上一根烟,我看着妹子们一团团的围在餐桌上吃饭,叽叽喳喳的聊着天,好奇他们怎么有说不完的话可以说,又特别想知道他们说些什么,只是苦于没有办法接近他们。
一根烟抽完,我端着盘子离开了饭厅,少了如跟屁虫般的金毛,竟然开始怀念起那段时光,转眼想想金毛不在也好,一个人乐得个清静。还有两天那个矮胖、披着金色长发的安徽妹子就要回来了,竟然体会到一种说不出的滋味。
下午开班的时候,老牛突然出现在办公室里面,我像一阵风一样飘到他的面前,把上午去人力资源部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的告诉了他。尤其是人事经理说的话,一字不落的复述了一回。老牛边听边喝着茶水,等我一口气说完,把杯子放下,轻描淡写的问道:“那他们到底是招人还是不肯招人?”
我惊讶怎么老牛没有一丝的不悦,有点失望,本指望着他能够骂人事经理几句,让我尝尝复仇的滋味,却无可得,空手而归。我吞吞吐吐地说:“这个她没说,只是说放在那里,让我先回去。”老牛沉思片刻,只说:“知道了,你明天打电话再确认一下。”
我心有不甘的应了一声,搞不懂他葫芦里面卖的什么药,心里嘀咕,凭什么让我热脸贴着那老女人的冷屁股呢?老牛又问上个月产量统计做好了没有,我心里咯噔一下,说:“后天…不是,明天下午给你。”老牛挥挥手说:“抓紧点,这个月国庆长假已经晚了了好几天了。做了管理者,休假期间也要把神经绷紧”。我点点头准备离开,突然又被他叫住,再次吩咐我别忘记把金毛上个月的全勤奖全部扣掉,想了想又说:“明天开班会的时候,你把那个什么余似兰的事情作为反面案例提一下,言辞方面厉害一点,务必给她们敲敲警钟。”
我心咯噔一下,急着说:“她后天应该回来了,您看这当面批评是不是能算了。”老牛抬起头看着我,仿佛要看穿我心里的算盘,看的我鸡皮疙瘩起了一身。好在他又低下了头喝了口水,拍板说:“不管她,明天班会一定要提,务必让员工们感受到压力,不会再随便请假。”我无奈地点头称是,金毛这个月工资肯定要减掉不少了,只是不知道她的自尊心会不会受到打击。
我回到自己的座位抓紧整理产量报表和考核报表,待老牛离开的时候,又回到他的座位,用电脑完成那张该死的报表,电脑桌面上,老牛的女儿还是那张无邪的笑脸,看的更是叹气连连,不提也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