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间铺开笔墨纸砚，正准备临帖练字，哥哥从身旁经过，凑近嗅了嗅，忽然发问：
“妈妈，我明白‘书香’是什么意思，可为什么会有‘墨香’这个词？我觉得墨汁的味道并不好闻呀。”
孩子这一问，让我停下笔思索片刻，忽然有了一个脑洞猜想：
会不会是古时笔墨纸砚属于上层士人阶层的专属，寻常平民之家，常常整套文房四宝都难以凑齐，笔墨之于普通人，是如同奢侈品一般的存在。物以稀为贵，但凡属于士人贵族圈层所用之物，慢慢就被赋予了高雅的象征。哪怕墨本身的气味并不宜人，因为阶层之间的壁垒，后人便在潜意识里，将它美化为“香”。
这个联想，又让我想起童年在农村的记忆。小时候格外喜欢闻汽油、柴油的味道，当年乡间车辆稀少，偶遇拖拉机、汽车，心里就格外兴奋。年幼的我，潜意识里把这种气味和“富裕、现代化”这些美好的印象绑定，嗅觉也跟着美化了它。等到后来车辆日渐常见，再闻到这个味道，便只剩下平淡，不再偏爱，也不再反感。
一盏灯，一方砚，孩童一句天真提问，牵引出一段跨越古今的小思考。练字不止是练笔法，也常有这样意外的亲子思辨之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