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
前几年，我一直在接投标预算、投标报价的一些零星小活。
费用不高，一个活几百，一千多就算不错，三千都是高得。谈不上稳定，但能补贴些家用，还能保持专业敏感度。
去年年底，从公司离职的安装同事帮我介绍了一个咨询公司兼职的活。
项目是一个大学校区的结算审核。有两栋楼，一栋属于表演艺术中心，一栋是人文科创中心，总建筑面积约3万多平方米。
说先让我做一栋楼的，来得及的话，再接另外一栋，实际上这两栋楼的土建结算审核都是我做的。
说实话，我当时犹豫了很久。
这几年一直在做管理，我担心自己的建模算量的能力有所下降，还担心活比较急跟不上节奏，比较犹豫踌躇。
但思来想去，还是接了。
02
接这个活的想法，有几方面考虑：一是想有些额外的兼职收入；二是想了解咨询公司结算审核的流程，同时看看有机会入职吗。我一直在施工单位工作，这方面是空白，而这是个机会。
第三是，想再系统的把建模算量审核的能力重新打磨一遍。
项目要求特别急。基本上一个星期要审完一栋楼，同步要将装饰核对下来。两栋楼，用了一个月的时间审核+施工单位核对完成。
那一个月是怎么过的？
每天早晨，早起去公司，抽时间就做。上班时间先处理好自己的本职，然后见缝插针地推进审核。从结构到建筑，排好顺序，一点点推进。
每天晚上加班到九点十点是常态，周六去咨询公司线下核对，周末更是全天泡在图纸和模型里。
说不累是假的。但奇怪的是，每当把一个专业算清楚，或者发现上报和图纸、现场不符的地方，心里又会有一种成就感。
那种手生的担心，慢慢被一次次对账、一次次修正磨掉了。
03
不实地跟审，就不会了解到：结算审核里面，藏着的社会逻辑，远比算量本身复杂。
我参与的这个项目，定位是甲方第三方的跟踪跟审。听起来有点绕，简单说就是：我们不是甲方自己的人，也不是二审的，而是在施工过程中帮甲方盯着成本、做过程审核的第三方。后面还会有一个二审。
定位不同，所站的角度就不同。
由于是跟审，但后面还有二审，也会导致跟审如果想在中间有收益的话，就不能一味的压施工单位。
相反，需要合理地帮施工单位争取应得的利益。对，你没看错，是帮施工方找漏报。
我当时审核完两栋楼，统计了一下，发现施工单位自己漏报的项目，加起来一共有136万左右的费用。
136万，不是审减，是审增。
我帮施工方把他们自己都漏了的工程量找了出来，然后合理地、依据充分地增补了进去。
这样一来，施工单位满意，甲方也认可合理的漏报，而跟审公司因为帮甲方控制了整体成本的同时也服务了施工方，后续和施工方依据漏报部分分成时，就有了谈判的筹码。
听说跟审单位会和施工方谈审增的分成比例。我这只是其中的两栋楼，整个校区还有十几个楼，每个楼可能都有一些漏报空间。
那一刻我才真正理解，审核不只是一种技术，更是一种关于利益平衡的博弈。 你站在什么位置，就决定了你用什么视角看图纸、看现场、看每一份签证单。
04
成果交上去之后，委托我做这个项目的人很满意。两栋楼的报酬是给了一万块钱。我给中间介绍人，也就是我之前的同事分了两千，毕竟是人家帮忙介绍的活，这是应该的。
咨询公司那边的人还说，另外有两千块钱奖金，正在走流程，算是额外奖励。
当然，这两千块钱我一直没收到。
说心里一点不介意是假的。但后来我慢慢想通了。
这件事给我最大的收获，并不是那笔不确定的奖金，而是我终于走完了一个完整的咨询审核闭环。
从接到图纸，到建模算量、到提量计价，到现场核对，到发现漏报，到和施工方、甲方沟通，再到最后出成果。这一整套流程，“跟审+二审”夹缝中的实战视角，是在施工单位永远学不到的。
我重新更加相信了自己的手。这些年，算量计价的能力并未生锈，不但没有退步，反而因为有了更多全局视角，看得比以前更准。
05
后来再回想，那两千块钱没拿到，反而让我长了一些经验：
接这种活，规则最好在开始之前就说清楚。尤其是“发现漏报”这件事。基础报酬+审增分成比例提前约定，哪怕不高，整个过程会顺很多，心里也踏实。
重要的沟通尽量留在微信文字或者邮件里。不是为了留证据去防谁，而是有些话写下来，双方都不容易忘。
如果你也像我一样，曾经犹豫自己可能做不到，我想对你说：不妨先接下来，再想办法完成。你会发现自己比想象中更能扛，也会发现那些藏在技术背后的社会逻辑，只有在真实项目里才能摸到。
我很感谢那位介绍活的同事，也很感谢那个当初咬咬牙接了活、然后每天早起熬夜的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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