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代有世袭禄位、世袭官职的制度,所以家族的嫡长子必须立嗣。其他儿子不享受祭祀,所以按照礼制没有必须立后的规定。孟皮没听说过有后代,也没听说过孔子为他立后嗣,这是因为孟皮不是嫡子的缘故。为庶子立后嗣,可能是考虑到寡居的女人坚贞守节,不忍心她们百年之后没有人祭祀吧。就好比古代的士死后是没有悼文的,从鲁国的县贲父开始有了悼词,因为县贲父是为忠于职守而死。未成年死了本应按照殇礼下葬,但是汪锜却没有按照夭亡的规制下葬,因为汪锜是为保卫社稷而死。个例本是起于道义,世间竟相循而成定例。庶子立后嗣也成了定例,许多家庭纠纷也往往由此而生。
董曲江说:东昌县有兄弟三人,老二先死了没有留下后代,老大想把儿子过继给老二,老三也想把儿子过继给老二。老大说弟弟应该让着哥哥,老三说你儿子年幼我儿子年长,你应该让着我。官司打了一年多,最终还是哥哥夺得了继承权。老三愤恨不已,一口气窝在心里竟然郁结成病。病危的时候跟自己的儿子说:“我一定要到地底下去讨个公道。”说完就昏了过去。过了半天人才苏醒过来,对儿子说道:“阳间的官员不通情理,阴间的官员更加不通情理。刚才我到阴司把这个事情上诉了,结果一个官员竟然质问我:‘你是真想为你二哥立嗣吗?你不过是为了他的家产,就好比野地里打猎,谁先抓着算谁的,结局已定,你还跑到这里告什么状?’他们竟然不受理。争后嗣本来就是为了争家产,他们还瞪着眼跟我讲祭祀,真是不懂道理。你在我的棺材里多放纸笔,我还要到天庭去告状。”
真是到死都执迷不悟啊。董曲江却说:“他彻底不要脸的样子我倒是很欣赏啊。”◎槐西杂志(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