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是渐渐染上来的。
先是将远山的轮廓熏得柔和了,接着便漫过窗棂,悄悄地爬满了这间小小的书房。我独坐在窗前,手里虽拿着一卷书,目光却总是没有焦点地虚着。
空气里浮动着夏日将尽未尽时,那种特有的、混合着草木与微尘的慵懒气息。
忽然,一阵极轻极柔的窸窣声,将我的神思唤了回来。我转过头,便看见了你。
你正蹲在屋角那个敞开的旧书箱前,背对着我。夕阳最后一抹余晖,恰好落在你的周围,给你周身镀上了一层毛茸茸的金边。
你穿着一件月白色的斜襟棉麻衫子,袖子松松地挽到了手肘,露出一段莹润的臂腕;下边是一条靛蓝色的及地长裙,裙摆像一片沉静的云,妥帖地铺散在深色的地板上。
你微微侧着头,颈项的线条便从那松松挽起的乌发间流泻下来,是那样一种文弱的、惹人怜惜的优美。
你的手指,那修长而白皙的手指,正轻轻地从一摞旧书的上缘拂过,像春风试探着初融的湖面,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温柔。
原来最深切的爱,从不需要大声宣告,它只在思念悄然袭来的缝隙里,让我一次又一次,无比清晰地,看见你…….
最深重的思念,是当万物沉寂,你从往事的每一道微光中,向我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