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我正蹲在巷口啃酱肉包,突然一个男人身后跟着十几个拿刀的刺客。
我顺手抄起包子笼屉把人拍晕,救下了这个小白脸。
结果第二天,圣旨砸我头上:“奉天承运皇帝诏曰,赐婚柳弯弯与首辅裴景,择日完婚。”
新婚夜,裴景冷着脸递来一张契约:“每月五十两,负责我的安全。”
我盯着他:“加钱。包子要管够。”
后来他天天跟在我屁股后面:“夫人,有人要毒我。”
“夫人,有人弹劾我。”
“夫人,皇上赐了俩美人……”
我一刀劈开桌子:“你再说一遍?”
他默默把美人塞回轿子:“我说……皇上赐了俩厨子。”
我叫柳弯弯,江湖诨号“柳一刀”。这名字听着唬人,其实我既不杀人也不越货,专治各种地痞流氓。我师父说我这人天生神力,可惜脑子不太好使,学不会内功心法,就练了一身横练功夫外加快刀手。快刀手是干什么的?切墩儿用的。所以我最大的梦想其实是开个包子铺,一天卖八百屉,每屉挣两文钱,攒够银子就退休。
那天我正蹲在城南巷口啃酱肉包,油顺着下巴往下淌。忽听头顶一阵破空声,一个白面书生样的男人直直栽下来,正砸进我怀里,把包子都挤扁了。我还没来得及骂娘,巷子那头呼啦啦涌来十几个黑衣人。
我低头瞅了瞅怀里这位——眉目清俊,嘴唇发白,胸口一道血口子,看着快咽气了。再抬头瞅瞅那帮刺客,刀口卷刃了都不换,一看就是业余的。我把剩半个包子塞嘴里,顺手抄起旁边早点摊的竹笼屉,照着领头的面门就是一个“海底捞月”。笼屉是刚蒸完包子的,又烫又黏,糊了刺客一脸。
三下五除二,我把人全撂倒了。巷口卖豆腐脑的王大娘直拍手:“弯弯啊,你这包子笼屉使得比关二爷的青龙偃月刀还利索!”
我扶起小白脸,掐他人中:“喂,还喘气不?医药费怎么算?”
他悠悠转醒,眯着眼看我,忽然笑了:“姑娘……救命之恩,无以为报。”
我一摆手:“别整那些虚的,五十两银子,扫码还是现金?”
他愣了一下:“……在下裴景,身上没带钱。明日送到你府上。”
我翻了个白眼:“信你个鬼,书生最会赖账。”拎着他脖领子就去见官。结果到了顺天府,府尹大人“噗通”一声给我跪了:“首辅大人!您怎么伤成这样!”
我:“……哈?”
第二天一大早,圣旨就砸我家门口了。传旨太监捏着嗓子念:“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柳氏弯弯,勇救首辅,忠勇可嘉。特赐婚于首辅裴景为正妻,择日完婚,钦此。”
我爹差点当场背过气去:“闺女啊,你救的……是当朝首辅?”
我叼着包子含糊道:“我以为就是假的。”
新婚夜,裴景冷着脸坐我旁边,递过来一张盖了红戳的契约:“每月五十两,包吃住。不得干涉我上朝、批折子。”
我接过来一看,好家伙,条款密密麻麻写了两页纸。翻到最后一页,我提笔加了一行:“包子管够,肉馅要纯瘦的,不许掺萝卜。”
他嘴角抽了抽:“……行。”
婚后第一天,我去买包子,回来就看见裴景被仨刺客堵在书房。他缩在桌子底下,还抽空写了张纸条递给我:“左边那个会暗器,小心。”
我两包子笼屉拍晕一个,菜刀架在第二个脖子上,第三个吓得自己把刀扔了:“女侠饶命!我们是工部派来的,就想吓唬吓唬他别砍预算!”
裴景从桌底爬出来,拍拍袍子上的灰:“夫人威武。今晚加俩鸡腿。”
婚后第三天,早朝回来他脸黑得能滴墨:“御史弹劾我结党营私,说我娶了个江湖悍妇,有失体统。”
我正剁肉馅呢,菜刀往砧板上一拍:“那御史住哪儿?我明儿去给他家送屉包子,顺便聊聊体统。”
他一把按住我手腕:“别,夫人。我骂回去了。我说我夫人一顿能吃八个包子,你行你上。”
婚后第七天,宫里赐下两个美人。裴景围着那俩姑娘转了三圈,回头跟我商量:“夫人,你看……能不能让她们去厨房帮忙?你最近揉面手腕都肿了。”
我:“……你认真的?”
他点头:“认真的。皇上赐的不能退,但可以合理安排岗位。一个会做淮扬菜,一个会捏花馍,正好填补咱们家面点师的空缺。”
我默默把刀放下。
后来,他天天跟在我屁股后面念叨:“夫人你慢点走!”“夫人你那一刀别劈了!”
我烦得不行,抄起擀面杖追了他三条街:“你再说一句我连你一块儿剁馅!”
他一边跑一边喊:“夫人!前面是御街!有城管!”
再后来我生了个闺女,满月酒那天,之前那些刺客都改行来随份子了。领头那个现在在咱们家包子铺当伙计,逢人就说:“我们老板娘,当年一笼屉干翻十二个人,我亲眼见的!”
裴景抱着闺女在旁边冷笑:“你漏说了。”
他手忙脚乱哄孩子:“好好好,爹给钱,爹给双倍……”
我叼着新出炉的酱肉包,忽然觉得——五十两一个月,好像要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