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你陷入黑暗的漩涡时，光明是不会被看到的。
“每当夜深人静的时候，内心更多的是波澜，而不是平静。”
01
收拾桌椅，准备离开了。
叹了一口长气：哎，终于要离开这个行业了。
不知不觉间，已然在这个行业中沉浸了十几年，终于，要对过去说告别了。
在这里，有过他的激情、有过他的梦想、也有过改变这个行业的冲动。
但激情被现实冲淡，取而代之的是漠然。
有过梦想，但梦想的种子却从未种下，或许对于“行业”本身就不应该有梦想。
有过赤诚，但却成为了被人利用的弱点。
笑了笑，他在想，如果再给一次机会，是否仍然会进入这个行业，对此，他没有答案。
在这十几年中，他在想这个行业存在的弊病人人都能看见，但是为什么这个“人人”没有去改变，或者对此提出质疑呢？
每每想到这个问题，一部韩国的电影《辩护人》就出现在脑海中，然后就是沉浸很长时间后的一口浊气，因为他看到了一样的问题，但却无法变成电影中的主人公，去改变他所看到的。
是不能还是真正的无能呢？
他也说不清，总之，他的信仰被一步步的摧毁，或许他真的入错行了。
02
初入行业时，他是一个“菜鸟”。
他想到，并欣然一笑，因为初入行业时的状态，是他现在已经没有甚至不会再有的“精神”。
刚入行时，前辈向他问过一个问题，至今他都记得，因为这个问题的答案正在他身上一步步的实现。
“你为什么想从事法律这个行业”？
“我认为它能维护权利，而我想帮助人们维护自己的权利”。
“维护权利，哈哈哈...你或许连权利是什么都不清楚"。
他有些生气"法律规定的权利呀，这有什么难理解，我维护的就是法律规定的权利"。
前辈淡淡的回了一句话“过几年你或许就不会这样想了，人性才是权利”。
“人性才是权利，这不是扯淡吗”他想到，同时他也认为凭借努力，他可以实现最初的目标-加入这个行业的初衷。
03
现实很现实，它不留情面。
现实给他的是一系列的打击。
什么是“权利”？
维护“权利”的途径是什么？
维护“权利”的成本是什么？
这些问题的答案和他预想的有很大差距，他明白了，资本和资源才是主张“权利”的前提，而没有这些，维护权利可能就是一句空话。
不过，他没有放弃。
他开始有选择的维护自己的信仰，去维护他想维护和能够的权利，而且，每当看到这样的“权利”被维护时，他的内心总是喜悦的，虽然这样的情形很少，但是，只要这束光芒存在，他的信心之火就一会一直燃烧。
他在想，要改变或者根治这个行业的弊病，就应该把事情做得细致，然后提高标准，让他的对手围绕着他制定的标准与他进行“战斗”，进而以点扩面，以面括体，必将形成燎原之势。
但是，他忽略了一点-“人性”。
“人性”，最难把握，也最难懂的。
毕竟，道德和素质只能用来“律己”，而不能用来“管人”和“律人”，你的高标准和我没有关系，况且我为什么要跟随你的标准。
所以，高标准反而会在某些情形下显得与这个行业格格不入。
他想到，这又何妨，这个结果早在预料之中。
他应该做的是他可以做到的事情，因为他相信有很多同行也是这样想的，也是这样做的，只要有他们这一小撮人存在，改变就会到来。
想法不错，但现实的“巴掌却是生硬”的：
一位单身母亲为了给自己的孩子找工作而委托房屋中介销售房屋，房屋中介要求这位母亲将房屋相关的买卖手续以“委托公证”的方式办理在中介公司名下。
但这位母亲拒绝办理，这对她没有保障。
办理了委托公证意味着房屋的过户手续可以随时办理，而且无需这位母亲的同意即可办理，这意味着中介公司可以独立收取购房款，独立收取购房款也没有什么？最担心的是，房子的过户手续办理后，对方不付房款，这时纠纷就不可避免了。
这位母亲的要求很简单，付房款的同时，想办理什么手续都配合，这点要求没有任何问题，而且合理。
但中介公司却以违约起诉了这位母亲，要求办理手续并支付违约金。
这是一个很简单的案件，按照合同约定执行即可，合同怎么约定的，就怎么办。
他代理了这起案件，研究合同时看到合同中明确约定：办理手续前一次性付清房款。
这样的案件事实太过于清晰，他认为这位母亲的权利可以得到保障；但是，他想这还不够，驳回对方的诉求没有意义，因为没有任何利益可以获得。他想要的是帮助这位母亲出售房屋，并获得房款，基于这一目的，他提起了反请求，请求付清房款，并在付清房款后配合对方办理委托公证和过户手续。
案件的进行很“顺利”，庭审过程中，某位裁判人员竟然以“不办公证为何要付给你钱”质问他？
感觉事情有些不妙，裁判人员的观点有些偏向对方。
最后的结果也印证了他的猜想:这位单身母亲全部败诉，需要向对方赔偿违约金，而她要求的支付购房款全部被驳回。
这个案件在他看来明显存在问题，所以他建议继续上诉，将案件打下去，但这位母亲拒绝了，因为上诉的成本负担不起，而负担不起成本的背后是这位母亲的失望。
他想到：同样的案件，同样的中介公司，同样的事实，同样的合同，他也代理过，结果是胜诉的，而胜诉的原因只是裁判者的不同。
他很失望，不是失望这位母亲没有继续主张权利，而是那种不确定的“人性”判断，那种先入为主的“主观判断”。
这不是他代理的第一件类似案件，但是，却是给他感触最深的一次。
“资源”对于结果的影响好可怕，他想着之前总对委托人说的一句话应该是错的“要相信规则，相信......”。
或许，“人情”和“资源”对等的情况下，一个“公平的结果”才会出现。
尤其有时候“权利”是因不主张而丧失的，此时，他的内心是失望的。
之后，类似的事情发生了很多，他也在想着去衡平，通过自己的资源和能力实现他当初的“追求”。
但是，有些东西味道变了，变得他自己都觉得“厌恶”。
他向别人炫耀的不再是自己的“硬实力”，而是“软资源”，之后的每一次都如此。
他看到了“软资源”所发挥的作用，一切都变得顺利了，态度也变了，向他一样的年轻人也变了，他们都开始老成，并逐渐的成熟，然后腐烂。
一天，他想，应该离开了，在彻底“烂掉之前”，应该退出了。
因为，他看见了，但他无法改变，甚至在加强，而这种加强违背了他的初心。
迈出办公室的那一刻，他欣然一笑：他笑自己，笑自己的行业，笑中有蜕变，有新生，但更多的是无奈。
一本书从自己的公文包中掉落，书签从中滑出，书签上写着“改变可以改变的，控制可以控制的”。
他停止了笑。
笑中充满了无奈，以及对自己“渺小”的嘲笑。
04
或许，我们每个人都是那个“他”，看到了弊病却无法改变，最后在不知不觉中成为“弊病”的维护者。
或许也因为这样或那样的原因，想着退出这个行业。
或许，也会怀疑这个行业本身。
或许，还会生出对这个“社会”的厌恶。
但是，在厌恶之后、怀疑之后、痛恨之后，我们仍然在呆在这个行业中-仅仅是为了生存。
此时，才觉得“不为五斗米折腰”需要多大的勇气和气节。
现实是如此，难道对此就无法改变了吗？
答案是否定的。
05
想一想，这个行业离开了你能变得更好吗？
其他人会想你一样维护“初心”吗？
如果有怀疑，如果答案是否定的，那么就去坚守。
就像王阳明一样：有些事情他终究无法改变，但只要他在，就会全力为百姓考虑，实现它自己的“心”。
或许，我们也应该坚守一份这样的信仰。
第一、从热爱自己的工作开始，给自己的工作进行定义；
定义了工作，才能理解工作的意义，或者自己行业的意义，将这种意义上升为事业；
以积极的心态面对工作，但又要对工作的消极方面有清晰的认识；
第二、给自己的目标设置时间和前提，向这个目标迈出的每一步都应值得肯定，因为这就是坚守初心。
第三、设置例外，例外是不可避免的，但例外就是例外，不能将其当做常态，也不应将例外当做一种原则去看待。
第四、不是救世主，给自己一个清晰的定位，增加或明确自己的使命，人无完人，行业也没有，既然这个行业存在，那么它的弊病也必然存在，存在就是用来改变的。
有激情很重要，但能看透行业本质，又能够激情满满充满正能量去奋斗则是一种恒持。
同时，将可以做的做到极致，极致的好处是让某些“主观”没有空子可钻，或者让某些钻空子的方法在你的眼前“裸体”，这种羞耻会让一些人选择收敛。
06
他看见了，但他无法征服，或许看见之后，就不应该去征服，而是将你可以做的做到最好。
案主：李寒冬
共创：李思雨、王贵、杨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