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个零星的手电筒灯光在夜里晃动着,脚下的水洼越来越多,棉鞋被浸湿了,脚趾在湿漉漉的袜子里打颤,走一段路点上一堆冥纸,长辈说是指引亲人回家。
正月的夜晚还是这么凉啊。该死的雨淋在心上,甩都甩不掉,北风打在身上,雨伞已经不再重要。
我极力的去围住火苗,不让风雨把他扼杀在摇篮里。泥泞的路上,连绵的篝火与寒冷的夜格格不入。
连万家灯火都不为我而明,还有什么能温暖我的心。
姐姐还在守着灵堂,屋子里是打牌的喧闹声。我不想去打扰他们,他们很累,我的思绪也死在了刺骨的北风里。
脱下鞋子,脚已经冻紫了,开水泡过就缓和了一些。只是灯光没有以前亮了,可能是她随我回来了吧,她应该怕强光,以前她可不是这样,我苦笑了一下。
那晚难得睡的很心安。
一早道士开始唱了起来,咿咿呀呀的,烦的很。很多人都围在旁边看热闹,我不知道他们是否会为我惋惜,只是反感他们在我最无助时还对我“指指点点”。
人们的喜怒哀乐并不相通,此时我只觉得他们很吵闹,他们却视我为热闹。
按照道士的规矩,我们小孩要端着碗围着棺材板跑,要在桌子搭的桥里钻过去,寓意帮助逝去的亲人度过奈何桥。如果是,我希望桥上铺满玉兰,我记得她就叫玉兰,多好听的名字。
喝下孟婆汤,就忘了我吧。
你的儿子没有让你省心,没有在你最无助的时候陪在你身边,没有在得知你离开后嚎啕大哭,他就是个冷血自私的人,不配你在那边挂念。
那晚,似乎她是真的走了,我已经感受不到她的气息。
长辈让我用身体暖一件贴身衣服,明天让她带走,路上也算不是孤独一人。可即使无情如我,也不能在失去最亲的人后还能安然入睡。
深情有时确是最残忍。
直到钉棺的那一刻,我还是不忍去直视她的脸,我把衣物盖在她的胸口,转头逃离人群。身后锤子应声落下,心也跟着咯噔一下。
人间岁月因时尽,再相见,便是形同陌路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