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年生死两茫茫

读白先勇《树犹如此》有感

  无需任何有意或是无意,在网上搜索白先勇,就会看到他和王国祥的合照,那时的他们不过是二十岁的光景,身着至今也不过时的皮夹克。今年,白先勇八十二岁了,而王国祥已经去世二十七年了。

  白先勇在文中称王国祥为“友”,而后来又在采访中称两人是恋人,不只是恋人,相知相伴近四十年,他们之间的感情是杂糅着手足情意又经历生死的,一句“是恋人”远不足以来形容其感情的深厚。

   我读着《树犹如此》,这篇在王国祥去世六年后白先勇写的纪念文中,竟觉得白先勇在追忆恋人的时候,是带着悔意的。他们到美国后,在王国祥生变之前的十来年中,是疏离的。白先勇居住在圣芭芭拉,而王国祥数次转换工作,美国东岸至西岸,亚利桑那到德克萨斯,亦或是加拿大,他们之间相伴的时日不过是假期,即使感情深厚,可物理距离的隔绝可是实实在在的。那道女娲炼石也无法弥补的天裂,不只是王国祥去世后的孤独和寂寞,也是他还在时,没能相伴的时光的惋惜哀叹。

  在白先勇看来王国祥是不得志的,只是他应该有更好的前途。成为物理学家的梦想终不能实现,在病痛的折磨下“早逝”,多年后才有一所独居的小屋,这些想法好像是“何不食肉糜”般的,带着一丝“炫耀”意味的痛苦,到是着实体现了白先勇对恋人丝丝缕缕入微的关切与爱意:因为爱,我不想看到你有任何不开心,你的病痛就是我的病痛。

  “开上高速公路后,突然一阵无法抵挡的伤痛,袭击过来,我将车子拉到公路一旁,伏在方向盘上,不禁失声大恸。”这时,白先勇已经五十二岁了,经历过战争和孤独彷徨的少年,中年远离故土,父母已逝,老年孤身海外,爱人将逝,没有什么比这更悲伤的了。更何况,王国祥饱受病痛折磨,而他却无法分担,更无力回天。

  可我看完了文章,竟徒生出一种羡慕之情。白先勇生于穆斯林家庭,但家中开放,条件优越,物质生活不曾匮乏。更重要的是,在年少时便得识至交,相伴数十载,总是最终不得相伴,但也足够美好了。

    王国祥已经走了二十七年了,白先勇侍弄着两人一起种下的花草树木,也在为自己的人生理想而努力奔走。春日负暄,品茗阅报,百花相伴,若是他还在,人生便是美满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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