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默实验”带来的短暂平静,被陈锐一通语气前所未有的严肃电话彻底撕碎。
听筒里的电流声带着沙沙的杂音,陈锐的声音却绷得像根即将断裂的钢丝,少了往日里商人惯有的从容算计,多了几分罕见的焦灼与紧绷:“无心,这次可能需要你‘全力以赴’。”
他顿了顿,像是在斟酌措辞,又像是在压抑某种难以言说的不安:“我遇到一个……有点超出常规的案子。”
约定的地点依旧是“心缘”咖啡馆的固定角落。午后的阳光透过玻璃窗,在桌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却驱散不走陈锐周身笼罩的低气压。他穿着一身熨帖的西装,头发却有些凌乱,眼下挂着浓重的青影,手指无意识地转动着咖啡杯,骨节泛白,显然是熬了好几个通宵。
“客户姓沈,沈梦琳。”陈锐开门见山,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击,发出急促的哒哒声,“女,三十二岁,家族信托基金的受益人,背景很深。她找到我,不是为公司,是为她自己。”
他往前倾了倾身体,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诡异:“她说……她感觉有人在‘窥视’她的内心,甚至影响她的决策。不是跟踪,不是监听,是更……无形的东西。”
“窥视内心?”呆无心握着咖啡杯的手微微一顿,眉头蹙起,“这听起来像是严重的焦虑症或被害妄想。很多心理疾病都会引发类似的臆想。”
“最初我也这么想。”陈锐苦笑一声,从公文包里掏出一叠厚厚的资料推到呆无心面前,“我让团队找了国内顶尖的心理医生给她做评估,结果显示她的认知逻辑完全正常,没有任何精神疾病的指征。可她的症状,却越来越严重了。”
他翻开资料,指着其中一页,语气凝重:“你看,她提供的几个细节,根本不是心理问题能解释的。有一次她在私人画廊看一幅抽象画,脑子里突然冒出极其厌恶这幅画的念头,甚至当场对陪同的朋友说了很难听的话。可事后她回忆,她本人对那幅画并无特别感觉,甚至之前还收藏过同一位画家的作品。”
“还有更离谱的。”陈锐的声音压得更低,眼神里闪过一丝惊疑,“在决定一笔重要的慈善捐款时,她原本铁了心要投给A项目——那是她关注了三年的山区助学计划。可就在签字前一刻,她像中了邪一样,鬼使神差地改成了B项目,而那个B项目,后来被证明存在巨大的财务漏洞,就是个圈钱的幌子。”
他靠回椅背,长长地吐出一口气:“她说,那种感觉……就像有另一个‘意志’短暂覆盖了她自己的。她找过私人侦探、心理医生,甚至某些所谓的‘神秘学专家’,都没结果,反而越来越严重,现在几乎不敢出门,觉得到处都是眼睛。”
呆无心沉默地翻
呆无心沉默地翻看着资料,指尖划过沈梦琳写下的那些密密麻麻的文字——字里行间,满是被无形力量操控的恐惧与绝望。他的“镜子”本能地启动,却没有映照出任何具体的情绪色彩,只捕捉到一股若有若无的、冰冷而诡异的“违和感”,像一根细针,轻轻刺着他的神经。
陈锐身上散发出的气场,也远比以往复杂。不再是单纯的“业务焦虑”,而是混合了“困惑”的灰白、“隐约不安”的深蓝,以及强烈到几乎要溢出来的“求知欲”和“挑战欲”的亮橙。这个案子,显然触动了他内心深处超越商业利益的某种东西。
“你想让我去‘看’沈梦琳,确认她是否真的被某种……外在的‘意识干扰’影响了?”呆无心抬起头,目光锐利。
“不止。”陈锐的眼神骤然变得锐利,像是猎人锁定了猎物,“我想请你陪我去见一次她。用你的方式,去感受她所处的环境,她接触过的人,尤其是……如果可能,接触到那个所谓的‘意识场’团体。我需要一个超越常规心理学和侦查手段的‘评估’。”
他顿了顿,报出一个数字。
一个足以让呆无心在市中心全款买下一套大房子的数字。
呆无心却没有丝毫心动。他能感觉到这个委托背后潜藏的危险性——未知、涉及他人隐秘的心理层面,甚至可能触碰某些超出认知的非常规领域。但他的“镜子”,却也隐隐对沈梦琳描述的“覆盖意志”产生了某种难以言喻的感应,一种微弱的、不谐的共鸣,像是在平静的湖面下,藏着暗流涌动。
“我需要和呆无我商量。”呆无心最终说道。
陈锐似乎早就预料到这个回答,点了点头,眼底闪过一丝释然:“当然。但我希望你能认真考虑。这不仅仅是钱的问题。无心,这个世界可能比我们想象的……更有层次。你的能力,或许能揭开其中一层帷幕。”
呆无心找到呆无我时,她正坐在咖啡馆的窗边,看着窗外川流不息的人群。听完呆无心的转述,她罕见地沉默了许久,手指轻轻拂过咖啡杯边缘,眼神悠远,像是在回忆什么,又像是在思考什么。
“沈梦琳……意识覆盖……”她低声重复着这两个词,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然后转过头,看向呆无心,“你的‘镜子’,最近有没有映照到什么特别的、不属于具体个人的……‘背景杂音’?”
呆无心一怔,仔细回想。
自从能力觉醒后,他的“镜子”就能捕捉到城市里庞大人口基数产生的、如同深海背景噪音般的模糊情绪场。那些情绪杂乱无章,却充满了鲜活的生命力,像潮水般起起落落。但最近……似乎那噪音中,偶尔会闪过一丝极微弱的、不像是自然情绪波动的“棱角”,冰冷、有序,带着某种机械般的规律,转瞬即逝。他原以为是情绪过载产生的错觉。
“好像……有一点点很奇怪的‘信号’,很难捕捉。”他如实说道,“像是有人在平静的水面上,投下了一颗带着棱角的石子,刚泛起涟漪,就消失了。”
呆无我轻轻叹了口气,眼神变得深邃:“风波来了。陈锐的这个委托,可能不是一个简单的案子,而是一个入口。”
她看着呆无心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意识覆盖’……如果真如沈梦琳描述的那样,那已经不是简单的情绪影响,而是触及‘心念’层面的干涉。这背后,可能有掌握了某种古老或特殊技巧的人,也可能……是别的什么。”
“那我该接吗?”呆无心的心里,既有一丝不安,又有一丝难以抑制的好奇。
“这是你的选择,也是你的试炼。”呆无我的目光变得悠远,“你的‘自定’已入门,但温室里练出来的定力,经不起真正的风浪。此去,你会直面‘他心’的暗面,甚至可能接触到你自身能力的源头与边界。危险与机遇并存。”
她顿了顿,语气郑重:“记住,‘观照’的极致,是不被任何表象迷惑。无论遇到什么相,恐惧相、神秘相、诱惑相,你的心,要如如不动。”
她像是想起了什么,停顿了一下,又说:“而且,沈梦琳接触的那个团体,领头人的描述,让我想起一个人……或许,你也该去见见了。他叫‘呆无人’。”
呆无人!
这个名字如同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呆无心记忆深处的某个锁孔。他猛地想起,自己的笔记本上,曾经出现过这个名字,和“呆无心”“呆无我”排列在一起。原来,他不仅仅是名字排列中的一个符号,而是早已以某种方式,存在于这个故事里。
“好,我接。”呆无心做出了决定。
不仅仅是为了那笔高昂的报酬,也不仅仅是为了验证自己的能力,更是一种难以言喻的牵引——他想知道,那个可能存在的“呆无人”,那个神秘的意识团体,以及沈梦琳身上发生的怪事,到底意味着什么。
陈锐得知呆无心同意后,明显松了一口气,紧绷的肩膀垮了下来。他立刻开始安排与沈梦琳的会面,地点定在沈家位于城郊的一处私人庄园。那地方安保极其严密,高墙电网,门禁重重,据说连一只苍蝇都飞不进去。
出发前一晚,月凉如水。
呆无心坐在窗前,进行“静默”练习。他闭上眼睛,让自己的心神沉静如古井,映照着窗外的夜空。这一次,他刻意放松感知,去捕捉那微弱的“背景杂音”。
恍惚间,他仿佛“听”到城市庞大的意识之海深处,有一些不和谐的、如同机械齿轮般冰冷规律的“滴答”声,一声,两声,三声……带着某种诡异的节奏。
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带着审视意味的“视线”,正从某个不知名的角落,悄然投向他。
口袋里的笔记本微微发热。
呆无心掏出来一看,上面已经浮现出呆无我娟秀的字迹,带着最后的叮嘱:“此行勿惧,勿疑,勿贪。所见皆幻,所感皆妄。守住本心,镜体自明。若遇‘无人’,可观其行,可闻其言,然不必尽信。真妄之间,汝心为尺。”
夜风穿过窗棂,带来一丝凉意。
呆无心握紧笔记本,抬头望向窗外沉沉的夜色。
风暴,似乎真的要来了。
第13章 风暴前夜——陈锐的“特殊请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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