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两日看完了迟子建的《额尔古纳河右岸》,内心颇不平静。
小说从一个90多岁的鄂温克族最后一个酋长的女人的视角,叙述了大兴安岭原始森林深处游牧民族生存现状及百年沧桑,文风沉静,写活了一群有血有肉、纯朴善良、敬畏自然的鄂温克人。小说分为四个部分:清晨、正午、黄昏和尾声半个月亮,开头就有一种岁月的沧桑扑面而来:“我是雨和雪的老熟人了,我有九十岁了。雨雪看老了我,我也把它们给看老了。”作为开篇,这句话深深吸引了我。
小说刻画了许多鲜活生动的人物形象,缠绵悱恻的爱情故事伴着生离死别,让人揪心。书中的爱情从父辈到孙辈,一代代的爱恨情仇交织在民族的发展与时代的变迁中,带给我们震撼与感动。
这里有伟大的爱,包容的爱,也有自私的爱,狭隘的爱,林克与尼都萨满为争夺达玛拉的夺爱之举,林克死后达玛拉与尼都萨满之间可望不可即的爱,伊万的对娜杰什卡无私的爱,坤德与依芙琳之间互相折磨的爱,这些爱有的惊天动地,有的默默无闻,有的自私自利,却给我们展现出最真实的人类生活状态,在读着书中人物的悲欢离合中不由思索,什么才是真正的爱,爱一个人应该怎样去做?
读着《额尔古纳河右岸》,看到这里面的萨满跳绳治病救人,还有一些人们在无意识中说出的相当于咒语的话,让我想起很多年前看过的加西亚.马尔克斯的《百年孤独》,里面对于家族中存在的一些不可摆脱的宿命让我感觉到和古纳河右岸有些相似,书中很多地方都具有一些魔幻色彩,这种魔幻色彩体现在虔诚、悲悯的民族情怀和部落信仰上。
鄂温克族虔诚地相信万物皆是神,对生灵尤其是树木和驯鹿怀着敬畏之情。萨满跳神可以驱赶病魔,而这种治病的代价却是一命换一命,小说中的妮浩为了救别人而不断失去自己的骨肉,明知不可为而为之,让人唏嘘不已。这种魔幻的手法,展现的不仅是人性美好而善良的一面,更体现了部族人与人之间的包容友爱。
书的人,鄂温克的这些猎人们,大都有着美好善良的品德。而书中的另一部分,与人平等相守的驯鹿,在作者笔下同样也是美好善良的存在。虽是动物,驯鹿却是美丽聪慧,很有灵性的人类的朋友,列娜因为病重,尼都萨满用灰色驯鹿的孩子交换了列娜的“乌麦”,这只灰色驯鹿在失去孩子的同时也失去了哺乳的能力,还有玛鲁王,驮着火种的驯鹿,在本书的结尾又跑回山间的脖间挂着金色铃铛的白色驯鹿木库莲,在书中,它们都是一个个自由自在的独立个体,被神性的光辉笼罩着,拥有着生命的尊严。
一个氏族的生存史折射出的不仅仅是一个民族的民风民俗,还有他们的精神面貌,那一个个时代的变迁留给我们的思考。
“没有路的时候,我们会迷路;路多了的时候,我们也会迷路,因为我们不知道该到哪里去。”面对社会发展带来的一系列变化,他们无法阻挡,只有无奈接受。
在这部书中,我们若细细品读,可能会追寻到丢失已久的某种情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