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义的爸爸曾是一个大财主的少爷,娶了几房太太。新中国成立后,土改后,父亲母亲受不了太重的劳作,相继过世了,只留下他与几个幼小的弟弟妹妹及后妈们。
几位年轻的后妈终究受不了贫困,相继带着各自的孩子离开改嫁了,一家子只留下几个孩子与一位后妈。这个后妈可能是多生了好几个孩子,才没走的原因,总之他从来没问过。
他一直努力干活赚工分,与后妈他们也很少交流,或许是几个弟妹年纪差距大,平时也是很疏远,点头而已。
有一年,大旱灾,家家户户没粮了,但是几张嘴都要吃饭,他见后妈在家里唉声叹气,便主动提出去跟村里人去外地碰碰运气,能不能借到粮。
后妈听后十分感激他,并嘱咐他一路小心。生性腼腆的他内心还是深受感动,因为这是他第一次受到后妈的关切。自从父母过世后,他从来都知道自己在家庭中的位置。
一个月后,他回到了家乡,到处的情况都不容乐观,尽管后妈很失望,但他在其他地方看到很多人自建耕地,自给自足。他于是动员大家也这样干,最终全村的人走出那几年贫困时期,同村人开始钦佩他的义举。
几年后,当生活逐渐稳定了,婚姻大事摆在他的面前,大家都知道他的情况,但还是有中意的姑娘看中他的为人,最终喜结良缘。
原本一切美好即将开启,尤其是阿义在得知老婆怀孕时,喜不自胜。
奈何人间苍茫无痕,终究是一场虚无。
阿义老婆在生产时难产,一尸两命,埋葬时阿义在墓地旁坐了一晚上,后来阿义也没再续娶。
忧洁催人老,悠悠惹心烦。没几年后,阿义如风烛残年般似乎老了几十岁似的,腿脚也不再利索。村中有些人见后,常去慰问他,他表面装作很开怀。
可不久后,他就再也没出门过。几天后村中有人再次登门时,门竟未锁,推门后,空气中弥漫了一股令喉咙发紧的恶臭味,他喊了几句,无人应答,正想离开时,看到门边的拐杖,仍在门口。他好奇地进屋,让他脸色大骇,连忙惊叫着,夺路而逃。
原来阿义倒在床边,睁着双眼,周围到处是苍蝇飞舞,场面惨不忍睹。连后妈的那些子女听说这件事情后,竟没人敢上前去,只是村里有几个大胆的老者帮忙把人移到床上,盖上白布。
村民为了感恩他当年的义举,竟破例给他安葬,令在旁边的同父异母的弟妹松了一口气。在村民为他脱掉贴身衣物时,掉出一张纸条:世事变迁,秋风何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