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重声明：文章系原创首发，文责自负。本文参与月·微型小说主题创作人物第51期：有一种悲伤
老马发现“大丰收”里的黄瓜有点蔫，起身想去找店家换一盘。若换其他日子，他不会这样做。老马偏好肉食，很少关心自己餐桌上的素菜。今天，他会留意桌上黄瓜是否新鲜，是因桌旁还有老徐在。老徐不吃荤腥，那盘“大丰收”是他的主菜。
老徐拦下老马，说道：“不用麻烦了，我不重口腹之欲，能吃就可以了。今天我主要是想见见你，你坐下来和我说说话，我就觉得够了。”
老马作罢，坐下与老徐闲聊。
这两人因一次算命结识。彼时，老徐正在学命理，想找一个人实操。老马有研究巫术的想法，便当了老徐练手对象。给老马算命时，老徐问：“你是不是性欲旺盛？”
老马诚实回答：“十六、七岁到二十一、二岁的时候，我那方面的欲望是比较强，现在则弱了很多。你问这干嘛？”
老徐直言：“你前世可能是畜生道，从这一道转世的人欲望往往很强。你遇到了什么事，欲望怎么变弱的？”
老马回应：“可能是我强欲的对象变成了钱和事业。你帮我看看，我事业运如何？”
老徐算了下，对老马说：“有机会富贵，机会还不小。”
老马说道：“那挺好啊！”
另外，老徐还告诉老马：“畜生道转世的人，心思会有些单纯。”
这不是骗人的话，老徐后来将老马视作好友，老马问他缘由时，他回答：“你有欲望就说有欲望，喜欢就说喜欢，不藏着，心思单纯。我喜欢你这样的人。”
如今，老徐在餐桌旁与老马说说话便觉满意，让老马觉得了解对方学习命理经历的时机到了。老马便问老徐：“你是怎么踏上算命这条路的？”
“我主业还是艺术和教育，算命只是一个副业，”老徐说，“不过，你想了解我为什么做这个副业，也可以告诉你。我以前有一个女朋友，对她十分喜爱。”
“也是因为女人呀！”老马小声说了句。
老徐笑了笑，接着讲：“后来我发现，她有很多情人，我只是其中之一，还不是她最喜欢的那一个。我想离开她，却舍不得。可不离开她，又觉得恶心。纠结了好久，我才下决心切断和她的联系。”
但脱身并没能结束老徐的痛苦，他说：“这个俗世有很多地方，有很多人都很肮脏。我因为不果断，在那段关系里拉扯过一段时间，也被污染了。我想洗净自己身上的污秽，就开始修行。”
老马问：“你吃素是从那时开始的？”
老徐回答“是”，并说自己餐桌上的荤腥先从红烧肉变成黄瓜炒肉片，再变成了炒鸡蛋。他还说：“我感觉荤腥的味道浑浊，还能闻到一股臭味，不喜欢吃了。可人体需要动物蛋白，所以仍会吃一点。再说，修行是个渐进的过程，戒荤腥也是。”
老马把话题引回了命理，问老徐：“学算命也是因为修行吗？”
老徐说：“命理是修行时接触到的，决定学则主要是因为钱。我做艺术赚的钱少，想做点兼职。帮人看一次，收个几十或一百多，能多有些进账。”
“所以，你常找我，是想从我身上赚钱。”老马打趣道。
“是啊，八毛钱也是钱嘛。”老徐接话。
两人乐起来，借着乐劲，老马又问：“那你会给自己算命吗？”
老徐笑止，说道：“我给自己算过，算了几次，结果都差不多。记得我问过你一个问题吗？如果你知道自己的命运只是和别人生一个孩子，把那个孩子养成才，自己的一生都是为了那孩子，会怎么样？”
老马记得这个问题，当时他听出了老徐有不甘，回答老徐：“我相信命，是因为算命的人说我命好。若算命的人说我命不好，我不会信算命这一套。”
这一次，老马没回答。
见老马不语，老徐又说道：“我做不到你那样。我反驳不了，也没法不理睬命。否则，我就会落入污秽里。我能用的方法只有得修行更快，更早地远离那些污秽。我完全吃素，也是从你回答了我那个问题后开始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