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逸峰猛然记起来——问题好像出在他这里。那年她留下签过字的离婚协议书搬出去,他下班回来怒火攻心,整瓶洋酒灌下肚,将几张纸撕得粉碎,醉醺醺打电话过去嚷嚷着“离就离,跟你的徐大伟双宿双飞去吧”,第二天醒过来,似乎就忘记寄出协议书这回事了……
他磨磨蹭蹭犹豫不前,不知道该不该坦陈自己闹的这个大乌龙。其实心底还是有些感慨的,大概冥冥之中自有天意,他们本就不该分开。值得庆幸的是,这些年里虽然冷了淡了远了,但彼此最初的心意并没有改变,否则如果是在谁有了新的开始时发现了他无心之中犯的这个错,怕也是会闹得相当之尴尬难看。
“怎么了?你想到什么了?要不要明天去咨询一下看看怎么处理?”陆宛心停下来掉头打量他,他忙摇摇头,“不用不用,我想这样最好,说明上天都觉得我们是一世夫妻。”
她“扑哧”笑出声:“羞不羞?从前是谁斩钉截铁祝福我的?”
二十四孝爹地还是老老实实告诉敏晞来龙去脉,千叮咛万嘱咐不要让你妈咪知道,转头亲闺女就在太太那里把他给卖了。于是从浴室出来,曾逸峰就发现自己的枕头不见了。
“客房换了新床,就不用跟我挤了。”陆宛心笑咪咪靠在床头。
两米的大床挤什么挤?这分明是报复来了。他厚着脸皮凑过去给她又是捏肩膀又是捶背,“这说明我从来就舍不得宛宛呀,难道不应该赏我的?”
“那每年女儿生日一起吃饭,板着个脸的又是谁?”她推开他,他扶着头脚步踉跄地摇晃晃几步,扶着墙喘息,陆宛心的脸顿时吓白了,冲过去搂住他,“阿峰,你怎么了?是不是头又疼了?”她颤着声音扶他到床上躺下,“明天我陪你去医院复查,不要着急,刚才是逗你的。”
陆宛心起身去抽屉里翻药,被他一把拉回来,跌倒在他身侧。她挣扎着要起来,身边人八爪鱼一般缠住她,“宛宛陪陪我,头就不疼了。”
“你到底是真疼假疼?”她翻过身与他相对。
“当然是真疼,从头一直疼到心里。”曾逸峰攥着她的手放在自己心口,“不信你摸摸?都快跳出来了。”
他的心脏扑扑地跳动着,可慢慢地她觉出了不对劲,怎么这人另一个地方也在蠢蠢欲动?陆宛心反应过来,捏着他的脸气急败坏:“姓曾的,你就知道骗我!什么时候学会这样耍赖皮了?”
男人疼得咧了嘴,“宛宛轻一点……早知道你吃软不吃硬,我当年就应该死皮赖脸赖着你,你就不会被我气得跑掉了。我现在学会这一招也不迟对不对?”
道理原也是这个道理,可这当口儿,似乎也不是继续讲道理的时机了。他呼吸的热浪滚滚,烫得她心动神摇,咬了牙低嗔一句:“睡觉!明天再跟你算账!”却拦不住他再等不到第二日天亮,立时就要与她仔仔细细把这情海糊涂账算个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