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他温润的唇覆上来的时候,我的脑袋一片空白,反应过来他在轻薄我,我用力将他一推, 骂了他一声 “流氓!” 然后又羞又恼地离开了这里。
回我房间的路上不住地地有仆人同我问好,我用袖子挡着脸,快步躲开。因为我自己都能感觉到脸颊的滚烫。
待我回到房里,遣散了所有侍候的人,一个人将门闭上,谁来都不给开。我应当是很生气的呀,可是回想刚才那一瞬,却有些怪怪的感觉。揽镜自窥,果然面上还是透着红的,我有些丧气地坐到了我的床上,想着不能白白让他欺负,等着瞧吧。
午时有人传饭,我说不去,那人说是专程为我准备的饭菜,贺叠枫出门去了。听到他不在家我顿时有些窃喜,又不能在下人面前表现得太明显,只应了一声“哦!” 等到门外没什么动静了,我才小心翼翼地开了门。
还没有走近饭桌,就闻到迎面而来的香味,等我再定睛一看,我的个天!满满的一大桌山珍海味,琳琅佳肴。这……都是我一个人的?怎么吃的完!
马上就有侍女来,为我备好了餐具,说:“大人出门前吩咐过了,夫人每样只尝尝味道即可,不可暴饮暴食。”
呃呃呃,他还真替我考虑周到。因着早上那碗清淡的白粥,我现在看到这些差点就要兴奋地跳起来,也不管旁边有没有人,立即抄了筷子开始吃。味道还真是不错呀,看到我又开始狼吞虎咽,侍女忙给我倒水,说:“夫人您慢点儿——”
一顿饱餐之后,我觉着自己需要去活动活动了,不然在我恢复容颜之前先长胖了可是不划算。
这宅子老大老大了,我来了这么久,才转了 它的三分之一的样子。于是今天趁他不在,决定再去探索一番。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我,他这院子里的植物少说也有百来种,可就是没有竹子。我走过一条鹅卵石铺成的小路,随心所欲地东看看西逛逛,又看到了一排屋子,从外面看来但是和其他的客房没什么区别,于是我就想进去看看。
推门进去,就看见大大小小的架子上,柜子里全是干净整洁的书。可惜我知道的不多,一排排看去,也只认得个书名。一时有点觉得作一个文盲有点尴尬,这就仿佛一个读书人来到这里会欣喜万分地开卷阅读,而我只是感叹:好多书呀!
我想起他另有一间书房,那么这里应该算是一间小型藏书库。我又推开了紧邻的一间房,瞬间如同走进了山水画卷里,色彩各异的水墨丹青,虚无缥缈的烟雨楼台,还有…… 美人图。这里的画都没有署名,料想应该是他自己画的。只是美人图…… 却都只有个隐约的轮廓,好似……惊鸿一瞥。但是仅仅是这样的简笔勾勒,美人韵味就出来了,连我这个外行人都叹为观止。
果然不出我所料,下一间屋子里就是他的诗作文章了,其实更应该说是书法。蝇头小楷工整端庄,潇洒行书流畅自如,小篆中规中矩,草书呃……我一个都不认识。虽然不认识,可就是觉得好看,我只要学会其中一种就了不起了啊。
出了屋子,我也不再继续看下去,虽然大饱了眼福,可心里实在是有些低落的,好像除了吃喝玩乐,我啥也不会。当初说好要学习写字的,来这里几天却一点都没有实践。
我想想,过几天还是去沈府,让沈老夫人教教我。前几天无聊的时候,吩咐人在花园里给我支了一架秋千,今天路过时看到已经弄好了,于是决定上去试试。
人间的戏本子上,不常常有写少女坐在秋千上唱歌,天真浪漫的情景吗。想我也是正当那个年纪,坐个秋千不为过吧。
迎着风,我自在地荡呀荡,觉得有些孤寂,就施了个法,吸引了好多蝶儿前来,围在我身边。这下子可把府里的仆人们都吸引过来了,都惊奇地看着我,我听到有人说:“以前还没瞧起咱们这位夫人,今天一看,简直天仙下凡呐!”
我正滋润着,还在欢快地荡呀荡,突然就荡不动了,抬起眼睛一看,贺叠枫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了,摁住了我的秋千。我正要开口骂这个扫兴鬼,他居然也坐在了我的秋千上,然后抬起手来,将我被风吹散的头发挼了挼,别到了耳后。
我耳根一下子发起热来,忙推他,“你干什么,这是我的秋千!你快下去!”
他起来了,却也把我拉起来了,然后叫了一名侍女过来吩咐道:“ 夫人的头发吹乱了,你带她回屋再梳洗打理一下。”
又问:“这秋千谁做的?先拆了,过几天改一个大一点的。”
我真不知道这人什么毛病,忽冷忽热的。今天的兴头全没了,我只得随着侍女回房去。路上那小丫头还在好奇地问:“夫人夫人,您是用了什么香包啊?怎么会吸引那么多蝴蝶呀,可真漂亮!”
我支支吾吾半天,最后莞尔一笑,“这个嘛,保密。”
小丫头有些丧气,不过马上又找起话题,“ 大人今天待夫人真的是好温柔呢,我都没见过大人那么体贴的样子。”
呃呃呃,你确定那叫做体贴?我觉得他是怕我丢了他的面子,失了形象,才给我弄一下的吧,还有好好的秋千,拆它做什么呀。要那么大有什么用?他不会……以后是要和我一起坐吧!想到这一点,我一下子气的跺脚。
“夫人,您怎么了?”
回过神来,我说:“没什么,你一会儿去告诉那个木匠,秋千不要做了,我玩够了。”
小丫头一脸吃惊,“啊?” 见我脸色不对不敢多问,只得应了一声“哦——”
梳妆罢,我想起来有事要同他说,便又兀自走出门去寻他。问过院子里的家仆,晓得他去了书房,我就径直往那边走去,一路上心里还有些慌张,我这样冒然去找他是不是有些太殷勤了些?会不会让他觉得我是故意去找他?
还来不及再思量,已经走到了门前,我犹犹豫豫不知道当如何敲门开口,里面却传出了声音:“ 有什么事?还不敢进来?”
听他这么一说,我就直接推门进去了,看到他俯身在案前写字,如漆长发直直地垂下来,只是看着他的侧脸,就觉得比他的丹青图还耐看。
他见我进来,将手里的笔搁下了,在桌旁给我倒了一盏茶,然后坐了下来,我也坐到了桌子旁边。
“ 我想去沈府待几天,之前你说过的,要沈老夫人教我琴棋书画…… ”
“我又没说不答应你。”
“还有…… 你得借我几本习字帖,哦,那个临摹样本也要……”
他点头说可以。
我撑着头想了想,又道:“有没有教识字书啊…… ”
他眉头略皱,摇了摇头。
“哦,没事了,我走了。”
临近门口时,他叫住了我,“ 识字什么的还是我教你吧,不要让人家笑话。”
受宠若惊啊,其实……原本是想向他求教的,却没好意思开口。
“ 那个,晚膳还是给你送房里去吧。”
“ 好。”
不知怎的,突然觉得他这个人,也没有那么不可接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