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门在山东别的城市,遇到青岛人我称呼老乡;省外遇到山东人,我们互称老乡;同理可证,国外遇到中国人,也可以算是老乡。我的西欧自由行,遇到不少老乡。仔细想想,颇多回味。

我去的时候在基辅转机。机场等候时,遇到一位老乡,听口音像辽宁人。她大老远一看见我,就兴冲冲地小跑过来,大嗓门说大兄弟我可找着你了。她也是从北京过来,要去捷克布拉格,为一个下周到布拉格的150人团队打前站。她不懂英语,她这次出国是因为家里打不开点儿了。她不知道登机口也不知道航班是否延误,于是满大楼找懂英语的老乡。这个简单,我俩来到航班信息电子屏底下,很快出来她的航班信息,我告诉了她。她千恩万谢地走了,说我救了她,临走给我张名片,是北京一家旅游公司的老板娘,说欢迎我去北京找她。
在比利时布鲁塞尔又遇到一位老乡,这位正宗,我们同市同区,这次是他救了我这个大兄弟一把。他在布鲁塞尔住了多年,英语西班牙语法语已算娴熟,正在学荷兰语。听说我要去图卢兹,就问我机场名字,我说不就是我落地的那个机场吗?他说不一定,非常有可能不是,因为飞欧洲城市的航班,好多在南沙勒罗瓦机场。我赶紧拿出手机,找到订票信息,果然如他所说,是南沙勒罗瓦机场。上面写的很清楚,我却视而不见。这才知道,欧洲的大城市往往有两个甚至三个飞机场。他建议我在机场附近住一宿,否则第二天七点多起飞赶不过去,隔着六七十公里呢。我听了他的话,虽然多花了一晚上的住宿费,却没耽误行程,还捎带着逛了逛跟我们偏远西部小县城大小差不多的南沙勒罗瓦。
本以为英雄救美这种事儿,怎么也不会落到我头上,偏偏就这么巧落上了,更加没想到的是,在法国的古城堡天之弦,又被一位美妹子救了一把,那次更是无巧不成书。
按照我最初的计划,当天上午从图卢兹坐火车到天之弦,下午坐区间巴士到阿尔比,当晚住宿阿尔比,第二天回图卢兹。不巧那天是复活节,虽然景点开门,巴士却停运。到阿尔比24公里,上午我从火车站走到景点已经是六七公里,逛景点怎么也有两公里,所以再走我是没劲儿了。问出租车,70欧,据说平时三四十欧可以搞掂。法国司机这不是宰老外,通吃。看看时间还早,我决定先拦便车,不行再打的。
搜索枯肠,我先打了个恳切又礼貌的法语腹稿:”monsieur/madame, je voudrais aller au albi, mais il est la fete aujourd’hui, et il n’y a pas de l’autobus. Voulez-vous me prendre, s’il vou plait?/先生/女士,我想去阿尔比,但今天过节,巴士停运。恳切您带上我好吗?”腹稿自认为不错,回去确实遭到房东的表扬,但拦车却不是那么容易,过路车不是不停车就是说不去阿尔比,个别更甚者甚至加速,我好几次想放弃。想想也是,一亚洲大老爷们,背一大包,镇子边上拦车。谁知道你是干什么的,谁又知道你包里装的是什么?
不知道是老天不负有心人还是佛陀保佑还是上帝赐福派来了天使,一位法国小伙子停了车,还摇下车窗,我赶紧背课文,他说他往那个方向走,但是不到阿尔比,可以在城外放下我。我的法语突然灵光,幸福地都懂了。我感恩不尽,顾不上到底该谢谁,赶紧上了车。上车后发现副驾坐了位女孩,背影像亚洲人,我想了想,问了句你好,她回头笑笑,也说你好。后来知道,她是成都人,自称国内读书不好,攻法语来法国读了个本科,现在靠近瑞士的贝桑松做公务员。我没有了语言隔阂,她好久没见老乡没机会说母语,我俩越聊越开心,还加了微信,中间司机男友只插了一次话,他俩小声商量了点什么,说完后姑娘告诉我,他们准备把我送到阿尔比,然后他们在那儿转转。我知道该感谢谁了,问她认识你是我的幸运法语这么说。她想想说了: Il est ma bonne chance de vous connaitre. 小哥先笑了,我把你换成她的宾格,重复了一遍,又加了半句:你也是吧/et toi?小哥放声大笑,连声说qui,qui,bien sur/是是,当然了。通过微信,知道这位姑娘一直生活得很巴适,我跟着她的微信去了不少南欧的名胜和野山,还用眼睛吃了不少法国饭。



这篇散记的草稿是在法国写的,写到这儿本以为可以结束了,没料到在柏林被别人认了一次老乡,让我对老乡的内涵和外延有点新认识。
当时我在柏林火车站的站台等车,过来一位背包客老哥,开口就是摇把塞药。我心里笑笑,还给他一个摇把塞药。他高兴了,稀里哗啦出来一大堆韩语,我没法进行了,只好傻笑。他也笑笑,我俩改用英语交谈。他是美籍韩国人,趁休假自己来欧洲游。看到我,品种差不多,以为是老乡。我跟他是不是老乡?我现在还糊涂,出了亚洲,韩国人和中国人就可以算老乡吗?不过似乎也有些道理,地球都成了村了,村里人怎么就不能是老乡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