岳父母只有一女,来家住八年了,我家成了他们家,没有走的意思。很烦,我们该怎么办?
这种事儿,说不烦也挺烦,说烦嘛,也不见得有多烦。说说我自己的故事,可能你就懂得如何去做了。
我的婚姻比较曲折。部队当兵时候,相恋七年的女友考上了大学,我原先一直笃信忠贞不渝的爱情,结果还是经不住环境变迁带来的改变,她最终和比她大一届的学友在了一起。
起初,通过别的同学我了解到这件事儿,还以为他跟我开玩笑呢,当时的我颇有自信:呵,哥们儿,你使劲儿编呗。他一脸莫名其妙的表情。后来,还是她的准信给了我答案:对不起,我们还是分开吧,我觉着……不合适……
当时的我没有歇斯底里,也没有举重若轻,只是,默默苦笑。而后,跌入了深深的沉寂。我努力训练,我刻苦学习,我努力把所有的时间都占得满满的。我怕消停下来,因为我懂得,我真的怕面对沉寂!
怕回忆对她的爱,回忆她曾对我的好,回忆我对这段儿过往的留恋,我无论如何都搞不懂,是什么?使得我两之间的信誓旦旦和青梅竹马成了几句伤心的话,成了永远没有结果的美好……
后来,遇到了我的妻子。
复原后的我也算优秀,到了一家外资企业工作。妻子对我满心满意,但是丈母娘却很挑剔,其一因为我有个弟弟,照他们说法要提前给她女儿争得些资源。其二呢,妻子家只有她一个孩子,她们当然更想自己女儿嫁个家庭条件优越的独生子。其三,妻子在当地一家事业单位工作,算公务员,丈母娘老两口总觉得我的工作不太靠谱,与她女儿不搭调。
所以,结婚时候,丈母娘几乎就是百般刁难,首先嫌弃我没买房子,而后狮子大开口,要了三十万彩礼。我的父母经济条件不算好,况且尚有读研究生的弟弟需要培养,所以,这桩婚事儿我几乎是绞尽脑汁儿了。自己多年的积蓄,妻子偷偷给了我六万元,再加上东拼西凑,好不容易凑够所有的钱。期间,甚至差点儿打了退堂鼓,亏得妻子贤惠体贴,自己实在于心不忍。
妻子也为她妈开脱:不是我妈难打交道,她是刀子嘴豆腐心,她也是为咱们以后考虑多。所以才这样的。
加上我感觉老丈人也算深明大义,多次出面调和。我总算在妻子所在的城市结了婚。
结婚以后,表面倒也风平浪静。但是由于婚前的经过,我们家对她们家自有看法,她们家对我们家也颇多微词。我夹杂期间,不算好受,好在妻子很体贴自己,能把家里打理得井井有条,随着业绩的提升,我的工作也越来越忙,三年就这样过去了。
三年期间,我和妻子还了外债,还买了自己的房子,总算结束了租房子住的历史。
在我们的新房尚未装修的时候,有了孩子——一对儿可爱的龙凤胎。两家老人都很高兴,庆祝一番,父亲就回去了。母亲伺候妻子到孩子一周岁,身体也累得够呛,在我几番劝说下,她也回去了。
照我两的计划,是要雇个保姆的,也不忍心妻子太累。丈母娘这时候跳出来了,她不让了!还说了我母亲的一些不得体话。工作回来的我听了妻子的叙说,很是有些生气,凭什么呀?我自己的孩子,我自己雇保姆怎么了?况且,我母亲——亲奶奶看孙子,又有什么过错和框外呢?!
我想也是,自己很久积累的愤懑,几乎爆发了。关键时刻,还是我的妻子,用柔情和温暖感化了我。她说:日子是咱两个过呢,是吧?这不,咱一双儿女健康可爱,多好呀。其他的,慢慢调节嘛,双方大人都是对咱好,只不过,个人方法和角度不一样罢了,你说不是吗?
况且了,家里,有我呢。我妈也是为咱好。你消消气,好好顾你的工作,足够了,我很满足。
妻子一番话,使我又温暖又感动,我才知道,世间的男人优秀也罢,平庸也罢,总有那么个女人刚好能够驾驭这个男人呢,简直一点儿不多,一点儿不少。越是和谐的家庭,越是如此。看着她们娘儿三个其乐融融,我觉得,对我来说,没什么比这更重要的了。
但是,以后的事情绝非如此简单!
在丈母娘一再要求下,她非照顾我两个孩子不了,怎奈,妻子也拗不过她母亲。刚好我外地出差两个月,回来后,家里已经是面目全非了。
丈母娘照顾孩子,既有她的孩子,也有她的孩子的孩子,家里甚至连布置也改变了不少样子。丈母娘搬来住,自然丈人也住了过来,他们倒自在得像自己家里一样,我反倒成了客人似的。多亏当初买的是三室两厅,否则,真无自己立锥之地了。
两个孩子叽叽哇哇,跑出跑进,两个老人絮絮叨叨,出来进去。妻子看我也是心有苦而说不出。
更有甚者,丈人爱抽烟,丈母娘爱叨叨,一个抽,另一个就唠叨,一个喝酒,另一个老阻拦。最出格的是,老丈人还常常邀请他那几个酒友,家里隔三差五地聚餐。还总要叫不耐酒精的我参与,是去也不是,不去也不好,好不热闹!
妻子看出我的苦楚,我也懂得妻子的难堪,无奈,我们两只能就这么忍着,权当苦中作乐吧。况且,也许是丈母娘良心发现了,对两个孩子是真的好。简直是无微不至的关心和粗俗无知的爱呀。
这回,又轮到妻子和丈母娘、老丈人的磕磕巴巴了,她给丈母娘讲,孩子家庭教育的重要性,家里人抽二手烟的危害性,隔代教育的弊端,现在时代要求孩子从小的素质,环境对一个人的影响……
我真不知道这几年是如何过来的,竟然一晃,过了六年!
有一天,我像往常一样回家了。
门一开,两个孩子争先恐后地扑上来叫爸爸。我蹲下,一边一个,把他们抱起来。妻子笑眯眯地走过来,教孩子们下来:大宝、二妞,快下来!
爸爸工作累一天了,快下来。洗手去,准备吃饭。
我到了饭厅,满桌子菜,还买了山西汾酒、竹叶青。老丈人乐呵呵坐那里,却没有别的酒友。我正纳闷时丈母娘也从厨房里出来了,一手一盘菜,粗声大气开了腔:快坐,快坐!
最后两个菜!红烧排骨、叫花鸡!呵呵。
一家人坐着,真热闹。
那晚,我喝多了。
丈母娘的意思,他们要卖了他们那几间平方,添点儿钱,把对门那套错层买下来,叫我们搬过去住,写我两个的名字。她老两口子,就住我们这里。一来,照顾孩子很方便,二来,错层面积大、卧室多,我父母过来,也挺宽敞呢。第三嘛,他们就这个女儿,啥不是为女儿准备的呀,我这个女婿,就是他们的儿子呀!
那晚上,我哭了,哭得很伤心,很过瘾。
作者阿尚青子
图片源于网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