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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扯住鼠爷的尾巴,便往后一拽。

“疼疼疼,尾巴要断了!不叫就不叫,你还上手了。该死的人类!”鼠爷在空中龇着牙,摆着头,骂骂咧咧地挣扎着。
就在鼠爷被我拽开的瞬间,他原来待的地方不知从哪里冒出来一条张着血盆大口的黑蛇。见没偷袭成功,黑蛇又猛地朝我窜来。我迅速从腰间拔出刀子,一刀就往蛇头刺去,将蛇头死死钉入土里,脑浆随着眼珠爆了出来,撒了一地。藏在草丛里的蛇身疯狂地扭动着,像一条被钉住尾巴的黑色鞭子,胡乱抽打着地面。没多久,被刀钉着的黑蛇除了蛇嘴在微微张合,其它的部分不再动弹,死得不能再死了。
“蛇兄啊,蛇兄,你丑是丑了点,但还不至于丑死。只是,我饿了。”我用刀子割下蛇的头,一脚踩去,把蛇头踩进泥土里,它也算是入土为安了。
我拿起埋在草丛里的那截蛇身,挂在脖子上,接着就要去找一处地方处理食材。离开之前,我转身看了一眼鼠爷。鼠爷此时站在一根榆树枝上,尾巴卷着树枝,同样用他那黑豆似的眼睛看着我,仔细一看,鼠爷的脸比那黑蛇好看多了。它没有说话,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啧啧,还是会骂人的老鼠有趣的。”我心里想。
“鼠爷,真不知道你是如何活到今天的。走了,别跟着我了。找你的同伴去吧。”我的语气依然很平静,说完,我转身离开。
“我没有同伴,他们都死了。”一道声音突然从身后传来,在我脑海中响起,就像一阵冷风悄悄溜入了我的耳朵里,在我的耳朵里奔跑,使得我脑袋里凉飕飕的,不由得颤了颤。我握紧刀柄,没有回头,继续向前走。
走了没多久,穿过一片灌木丛,我来到一处河谷。河谷中流淌着一条不大的河流,河流的水偏黄,还散发着一股淡淡但又刺鼻的动物排泄物臭味。我用刀子剖开蛇腹,掏出内脏就想扔掉。但是,我看到了蛇的胃里还包裹着一个鼓鼓的东西,出于好奇,我用刀子划开蛇胃,露出了里面的东西。我用刀子捣鼓了一下,发现是一只大部分都被胃酸腐蚀掉的小老鼠。
“奇怪,蛇兄,你不是肚子里有鼠老弟陪你了吗?咋还想吃鼠爷呢?难道是想凑个整,让他们团聚团聚?”我一边嘀咕,一边收拾着蛇肉。
我用河水清洗几遍蛇肉,再用水壶里的水冲洗一遍,最后挂回脖子上。收拾好,我起身到附近捡了些柴火便返回到那棵榆树下。我回到榆树下,没有看到鼠爷的身影,他应该是走了。我把柴火摊在地上,然后用地上的石头垒起一个小石灶,接着捡了些干燥的榆树叶就着用刀子从树皮上刮下来的树绒堆在石灶里,堆成一座小山。
解开捆着羊皮包袱的绳子,我从里面掏出打火棒,用刀子一刮,刮出的火星溅到那堆小山上,点燃了山火。再往里添些捡来的柴火,火堆便生了起来。由火堆燃着,我起身从榆树上砍下一些树枝插在火堆旁当架子,接着脱下还没干透的衣服铺在架子上,待火烘干。当然,脖子上的蛇肉我也用树枝串了起来,放在火堆上烤。
我没有干等着,光着身总感觉有些别扭,这里又没有美丽的异性,就不必展示我魁梧的身姿了。最重要的是,这里的蚊子可不少,跟没见过男人一样,死不要脸地靠上来亲吻我的身体,害得我又烦又痒,还得时不时用手掌送它们见上帝。这可不太妙。我赶紧从包袱里拿了身干净的衣服穿上。
天空合上了眼,又睁开。
在黑夜的压迫下,太阳他孙子被月亮赶进了我用石头堆起的石灶里,顽固地发出低沉的滋滋声,裹着白烟钻出来。
今夜,我很幸运,太阳他孙子有几分光,照到了我。
白花花的蛇肉在火的炙烤下滋滋冒油,散发出诱人的香味。我肚子里的兄弟们闻到了香味,受不了了,动来动去,还大喊大叫。我想了想,可不能让我兄弟受了委屈,看蛇肉烤得差不多了,用刀子割下一块就往肚子里送,兄弟们高兴极了。
就在我和兄弟们继续享用这美味的蛇肉时,一个灰色的小身影从黑暗中走来,貌似还是从那间石屋的方位走过来的。是一只灰色小老鼠,两腮鼓鼓,像是被谁揍了两拳。
“鼠爷?不会偷吃的时候被揍了吧?”我一边想,一边嚼着蛇肉。蛇肉口感就像橡胶做的鸡肉,嚼得牙疼。
他爬到我对面停下,从鼓着的两腮取出了几颗栗子放在地上,然后用两条前腿把栗子推到火堆边,应该是想烤栗子。
“过客,借把火。”说完就趴在地上,安安静静地看着烤火的栗子。
我没有说话,只是用刀子割了一小段蛇肉递给鼠爷,然后把剩下的蛇肉放进羊皮包袱里。鼠爷抬头看了我一眼,爬了过来,叼着蛇肉回到原来的位置吃了起来。我没有问鼠爷刚才去干嘛了,只是起身收拾好烘干的衣服。
柴火的噼啪声交杂着鼠爷啃咬蛇肉的声音像一位幽灵在静谧的黑夜中贴着我的耳朵喃喃细语。突然,“啪”的一声脆响,火堆边的栗子外壳裂开了。我转过身,正好看到鼠爷抖了抖,抖掉了手里还没啃完的蛇肉,瞪着黑豆似的眼,一脸懵逼的样子。但没过几秒,他又捡起地上的蛇肉,若无其事地吃了起来。
收拾好衣服,我坐回火堆旁,用刀子从火堆里撩出一颗已烤得壳子开裂的栗子,掰开果肉就往我肚子里的兄弟们那里送。但栗子还没上公路,停留在我的口腔里时,我眉头微锁。味道不对劲,我不信邪,又嚼了几口,顿时我的脸拧成一团皱纸。我迅速把栗子吐了出来。该死,栗子是坏的,刚放在嘴里还没啥,只是有点苦,但一咬,就像咬爆了一颗陈年蛇胆,巨烈的苦涩在我的口腔里爆开,如同在我的嘴里绽放出一朵花。
不知是不是鼠爷故意的,他双手捂着嘴,“吱嗬吱嗬”地笑了起来。
看到鼠爷这副没心没肺的样子,我捡起地上的栗子壳就往他头上扔去。它轻轻扭过头,躲开了。本来还想抓住它扔进火堆里送它去见它祖宗的,但是,当我看到它背后出现了一个身影就打消了这个想法。
我用刀子贴着水壶捧起来,一边喝水冲一冲嘴里的苦味,一边观察着那个身影。
鼠爷还在没心没肺地笑着,那个身影悄然而至,伸出一只黑瘦的手一把抓住鼠爷的鼠脖子,就像拎小鸡一样把它给拎了起来。鼠爷笑不出来了,一边挣扎,一边发出“吱吱”的杀鼠声。
“吱吱,死过客,还不救你鼠爷我!”
“小老鼠,就是你偷我家栗子吧?”
“谁?敢抓你鼠爷!……”
“吱吱嘎嘎,说啥呢?”借着跳跃的火光,我看清了那个来者的身影。那是一位十一二岁的黑瘦少年,面容粗粝黝黑,像是长年被太阳暴晒的石头一面。上身没穿内衬,只套着一件打了好几个补丁的麻衣,露出可以明显看到肋骨轮廓的胸膛。
“鼠爷,你偷他家栗子啦?”我并不着急,只是慢慢地把水壶塞子塞好,然后放好。
“什么偷?你鼠爷是那样的鼠吗?是借!借的懂不懂?你看戏呢?”鼠爷还在一个劲地在空中扒拉着手和扯着嘴皮。
“大叔,你跟谁说话呢?”那位少年手里还抓着鼠爷,双眼瞪如铜铃。
“它偷了你几颗栗子?”我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只是平静地反问了他一个问题。
“一颗,两……吃了三颗,还叼走了……嗯,嗯——”少年似乎没想到我会这样说,一时没反应过来,挠了挠头,然后把鼠爷甩到一边,接着用手指结结巴巴地比划着数量。
“火堆边上的那几颗!”少年茅塞顿开似的,指着火堆说。
“哦,是吗?”我瞥向被甩到一边的鼠爷,淡淡地说。
鼠爷没出声,别过头去,埋着头假装听不见我的话,自顾自地啃着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