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乡的四季都是值得怀念的。
故乡的村北原来有大片大片的梨树,每到春天,云霞一样的梨花漫天遍野,儿时的我就在这树下玩耍嬉戏,迫不及待地想象梨花结成梨的那一刻。有时也会调皮,折上几支含苞待放的纸条,拿回家,泡在瓶子了,静待花开,欣赏窗台上那抹独属于自己的春色。遥记得儿时曾经跟着妈妈,赶着驴车,拉着很多粮食去镇上交公粮。每到那个时节,我总是兴奋和快乐的,因为有机会可以去镇上看看,但后来恍惚间听说,由于村里的梨树挂果,增加了村里的收入,公粮统一由村里负责,减轻了人们的负担。虽然至今难辨真假,但那大片的梨树也是真的在我心中留下了伟岸的形象。及至后来,梨树被砍,而至今村里的地名中仍保留着“梨树地”这一象征意义的名称,每次回家路过村北,却再也无法忆起“梨树地”的具体位置,心里不免唏嘘很久。
夏天的日子里,蝉猴是最有趣的玩物。傍晚的时候拿着电筒或火把,去树林里找,通常它们会刚刚破土,或刚从土里怕出来,往树上爬去,动作缓慢。捉来之后,拿回家找个筛子扣在院子里,它们会爬到筛子的顶部蜕壳,变成蝉,也有可怜的爬不上去,留在地面上的,往往就便宜了蚂蚁,被整个包围,失去了蜕变的机会。如果有大人在一起,在树林里也可以玩个大的,在地上点上一堆火,然后每人寻找一棵树,用力的摇,前几天蜕变的蝉就会被惊扰,奋不顾身地向着火堆飞去,然后大家迅速把火扑灭,围着灰烬寻找里面已经烤熟的蝉,完全不顾满手满脸的灰黑,品尝那美美的滋味。当然也可以起个大早,直接到林子里寻找已经蜕皮的蝉,由于太阳还没有出来,刚蜕皮的蝉,爬不了多远,身后就是留下的空壳,蝉的身体和翅膀都还是白白的,显得很孱弱,不能飞,也很容易捉住。拿一根线绑上它的脚,像放风筝一样地玩上好长时间,这时想来还是有些残忍的,但那时是不觉的。
秋天枣熟了,我们村里的枣树比较少,所以要走几里地去邻村,拿着长长的杆子,走在坑坑洼洼的枣树下,努力仰头望着头顶的枣树。被收获过的枣树枝叶稀疏,显得有些萧索。每每发现几颗幸存的漏网之鱼,仿佛天赐之物,赶紧上前想方设法敲下来。当然,伴随而来的也有可能是树枝上或树叶上刺蛾的幼虫,落到身上或捡枣时不小心碰到,会疼很长时间。每次跟着姐姐出去大半天时间,其实也捡不到多少,但那份开心和喜悦却永远的留在了记忆里。
深秋初冬季节,用耙子一点点地将梨树下的落叶集中起来,那时树叶是很中重要的生活资料,一冬天的做饭、取暖全都靠它。所以还是特别抢手的,每次去都需要起个大早,清冷清冷的,而且要先尽量耙出一个小堆,算是占上这片地方,而后再挨片用耙子收干净,用大大的篮筐收起来,抬到毛驴车上。依稀记得两个姐姐是主力,我都帮不上什么忙。而且装车也是一门技术活,零零散散的树叶要尽量多装一些,堆砌得也要够结实牢固,不至于在回家途中散落在路上。忙一早上,回家之后赶紧围着煤火,暖和一下,再伸手到煤火旁的暖洞里摸一摸,或热腾腾的地瓜干,或带着“饹馇儿”的馒头、包子,享受那永远回不来的儿时味道。
四季更迭,村里有说不完的故事,讲不尽的怀念,但愿美好不要仅留在故事和怀念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