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的阳光渐渐西斜,屋内光线柔和。
秦舟离开之后,房间重归安静。李墨川靠在床头,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腿上敷料边缘。
他心里一直在盘算旧货集市的机缘。
孤儿院的资金缺口像一块石头,长久压在心底。岑晚晴院长撑得辛苦,孩子们的吃穿、校舍维修,处处都要用钱。那次集市出现的宝物,是他眼下唯一能抓住的机会。
【你想去旧货集市。】青莲察觉到他的心思,识海里声音缓缓响起,【我能明白你的顾虑,但风险极大。你腿伤未愈,行动不便,仇家与苏家的眼线还在盯着这片小区。一旦外出,行踪极易暴露。】
“我知道危险。” 李墨川心底回应,“可机会难得,错过这一次,不知道还要等多久。”
【机缘诱人,却往往伴随着杀机。很多时候,宝物本身就是陷阱。你要想好,一旦踏出小区大门,就是把自己暴露在所有视线之下。】
李墨川沉默下来。
他不是冲动。这些天在病房、在出租屋蛰伏,他已经习惯凡事多掂量。只是孤儿院那边,拖不起。
小区外围,旧部领头人听完手下传回的消息,眉头紧锁。
“少主打算外出,目标是城西旧货集市?”
“是。刚刚屋内隐约听见,他在盘算集市的机缘,有意等腿伤再好转些,择日过去。”
领头人身边一名护卫低声开口,语气带着忧虑:“领头,不可。少主伤势还没完全恢复,外面仇家虎视眈眈。城西旧货集市人员杂乱,鱼龙混杂,极易设伏。不如劝阻少主,暂缓此行。”
领头人望向三楼那扇窗户,眼神沉静。
劝阻?
他们是奉命守护血脉,不是禁锢少主的脚步。少主早已不是襁褓孩童,有自己要守护的人和要做的事。他们可以预警风险,却不能强行替他做决定。强行阻拦,反而会割裂彼此。
“不必强行劝阻。” 领头人缓缓开口,“把集市区域提前摸排清楚。踩点所有出入口,排查周边小巷、楼顶,标记所有适合埋伏的位置。分出多组人手,分散混入集市人流之中,远近分层布防。”
“是。”
“同时,留意苏家眼线和仇家探子。一旦发现对方跟着少主进入集市,不要率先挑起冲突,紧盯动向,见机行事。” 领头人顿了顿,低声补充,“但也要做好最坏打算。集市人多,一旦动手,局面很难控制。”
护卫应声退下,着手安排前期探查。
领头人静静伫立在树荫之下。
少主心性在慢慢成长,不再只是被动躲避危机,开始主动谋划取舍。只是这份主动,也意味着要踏入更凶险的局。他能护得住一时,护不住一世。
屋内。
李墨川反复权衡利弊。
腿伤还不能长时间行走,轮椅目标太显眼。他必须等到可以短时间拄拐慢行再动身。出行那天,尽量选在集市人流最旺盛的时段,借人群掩护自己。
【若一定要去,记住几条底线。】青莲郑重叮嘱,“第一,绝不显露本源气息,全程压下血脉波动,看上去就是普通养伤外出闲逛的年轻人;第二,拿到机缘立刻抽身,不在集市多做停留;第三,一旦察觉不对劲,优先撤离,宝物可以舍弃,性命不可赌。”
“我记下了。”
他拿出手机,翻看着旧货集市相关的零散信息,默默记好集市开放时间、主入口和几条备选撤退小路。
他清楚,这一趟集市之行,绝不只是寻宝那么简单。
仇家、苏家的眼线,说不定都会闻风而至。旧货市场鱼龙混杂,各方势力都有可能在那里活动。一场看似普通的集市之行,会变成又一处博弈的战场。
可孤儿院的困境摆在眼前,他没有办法完全置之不理。
蛰伏不是永远闭门不出。有些路,终究要亲自去走。
窗外天色慢慢沉了,城市的灯火一点点亮起。
旧部已经动身前往城西旧货集市,提前探查地形,标记风险点位。
李墨川缓缓躺下身,闭上双眼,静心调息。
等待伤势再恢复几分,便是动身之时。
前路多险,取舍在心。
他的历练,仍在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