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黄增广,号辅臣,自幼饱读诗书,通晓大义,又加上秉性慷慨豪放,喜欢武术,特别精通剑术,刀、叉、棍、棒,十八般武艺样样精通,一般情况下态度冷淡。看不上眼的,就是上司他也敢顶牛;能看上眼的,即便是下级也恭敬对待恩爱有加。能被黄增广看上,受邀住进总兵府,并不是所有带兵之人都能享受,不过,这个情咱老孙没领。
慌什么?我皱了皱眉不悦地说,不就上千回民么,只要他们先动手你们就不不要客气!记住了这个六笔。我把命令写在他手心里。来之前早收集许多资料,回回之所以渐渐做大成了气候,关键一点就是,上边纵容娇惯的结果。汉族不能欺负回族,回族就当欺负汉族?只要我不惹你,你要惹我我不客气。
这副官出身并不高贵,只是一个平民家的孩子而已。在忠于职守谦和善良方面,堪称榜样。平时,面对那些捻军士兵的时候,大多数都是采取忍让的态度,万不得已才放开杀戒,全然没有其它士兵该有的张扬跋扈。
被我这么一说,那副官很明显的愣了愣:可是总兵大人那边?
我当然明白没说出的那半截话。马上表达了我的不高兴:你们是县衙的人,不是宁夏总兵府的人。县里把你们交与我调遣,你说你听谁的?据我所知,这些回民,没拿武器就是一般老百姓,拿起武器进攻就是乱民,他们要是敢动,你们也要敢杀,对安分守己的回民我们把他当爹,对仇杀汉族的回民我们把他当寇,你要明白,爹和寇仅是一字之差,少一笔是爹,多一笔是寇!

反正地方官员敢管的不多,谁不得过且过,谁就是傻屌憨熊二百五,孩子哭了抱给他娘,他娘就是朝廷就是皇上就是官兵。大多问题的来源都是地方官僚不作为所致。要是真冒出个敢管事的人,偶尔冒雷霆之怒,也得是吃了天胆之人。宁夏府换人多了谁能说清,跟走马灯样,走了一灯又一灯,这灯不比那灯明,灯灯都是灯下黑,糊弄皇上和朝廷。据我孙万龄所知,像这个叫黄增广的,上任不过半年做了不少正经事,也做过不少歪事。
得了命令的士兵们一出去就拉开了阵势,宁夏千户所派的两队带着不同武器的士兵也适时赶到,全部按住腰间的佩刀单等饮血的时候,明晃晃的弓弩也都拉成了满月,对准了千户所外面拿着铁棍锄头叫嚣的回民百姓。
传张曜总兵命令,马化龙等人欺上瞒下,鱼肉汉族乡邻,杀卫所边军以壮大自己,罪无可恕。尔等休得胡搅蛮缠,速速散去,再有闹事者,杀无赦!我孙万龄站在一块大石头上发出了檄文。
接着,我又令丈三、李吊蛋、覃黑子、苟四、冯狗子照我说的各重复一遍,声音比我要高许多。我当然知道,这些回回受中原文化影响终究不比蒙古人,他们信奉的是真主安拉,他们的教义和中原文化有太多的冲突。但是伊斯兰教教义上的某些东西本意还是好的,只不过某些心术不正的人,加以利用之后,就渐渐改变了味道,再也不是原汁原味。心怀不轨的回回头,借助宗教的名义塞进不少私货以对抗朝廷,发展党羽兴风作浪制造一场场杀人恐怖事件。
聚集的回回百姓越来越多,大多数人都只是吵吵嚷嚷,少数手里拿着武器的百姓面对朝廷派来兵马,也不敢过于张狂。双方就这么僵持着,万一有一方不小心擦枪走火,后果都不堪收拾。都能听到双方紧绷的弓弦嘣嘣嘣的响声,都能看到双方紧张的脸如张张耷拉的青布,都能感到彼此的心脏砰砰砰乱跳。大雨即将泼来,雷声已经隆隆。此时此刻,我孙万龄怎么敢贸然下令射杀,那些百姓也不敢贸然动手朝我们攻击。一阵阵嘈杂的声响传来,眼看情况越来越复杂,聚集起来的回回百姓越来越多,如果掌控不好,一场不堪收拾的灾难就要降临。

我一把推开站在前面早按捺不住的丈三,大声喝道:半炷香时间,半炷香时间已过,尔等马上撤离,半炷香时间之后,还有人敢聚集在千户所营房外,全部射杀!我话音刚刚落地,就把早准备好的半炷香点燃,然后举过头顶晃了三晃。
守备大人,不可啊!丈三一把拉住我急忙耳语:咱们队伍里不少士兵兄弟就是本地人,对面这些聚众闹事的人里面,难免有他们的亲人,大人这场合要是弄不好,逼他们造反咱可担待不起啊!
我笑笑,好啊,既然有人是他们的亲人,作为大清朝的军人,我们有责任也有义务劝说。来人,传令下去,让所有回回士兵全部放下手中武器,再给他们半柱香的时间劝说自己的亲人回身转头,该弄啥弄啥,半炷香时间之后,若是劝说无果,杀无赦!
面对如此情景,一片愠怒的云飘上丈三脸庞:咱在这里发号施令,可有总兵大人的命令,没有命令,咱们执行起来有些困难。
他执行的就是总兵黄增广的命令!一个声音石头蛋样打一个回回身后扔到前台。原是千户所另一名副官。
紧接着,所有士兵在李吊蛋的带领下纷纷拿出了随身携带的火枪,火枪有意无意间,一律对准那些回回。
其实,我孙万龄相信并不是所有回回都是坏人,但是这些被煽动的人,就算明知道他们不是坏人,也绝对没理由放过。心中认定一条准则:只要这些人里面有人敢发动攻击,我就敢将这些人当做乱民处置。骏马一旦奔腾起来,哪能顾及脚下的小草?雄鹰一旦高翥起来,怎能顾上身边的流云?尽管知道小草是无辜的,尽管明白流云是冤枉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