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晓宇的书包上,总挂着一串亮晶晶的星星挂件,跑起来的时候,星星们撞在一起,叮铃铃响,像他永远用不完的力气。
他是班里最活泼的男生,体育课上永远冲在最前面,篮球场上总能看到他跳跃的身影,笑起来露出两颗小虎牙,连阳光都偏爱落在他扬起的脸颊上。班主任总说,晓宇就像小太阳,走到哪里都带着热闹的光,班里有他,从来都不会冷清。
那是个寻常的周三下午,微风拂过操场,梧桐叶沙沙作响,体育课自由活动,晓宇和几个男生抱着篮球冲向球场。他熟练地运球、转身、起跳,动作干脆利落,周围同学的欢呼声还没落下,意外就在刹那间发生。
他落地时脚下一滑,身体重重地摔在坚硬的塑胶跑道上,一声闷响,紧接着是他压抑不住的痛呼。原本喧闹的操场瞬间安静下来,同学们慌了神,纷纷围过去。只见他蜷缩在地上,右手紧紧捂着左腿,额头瞬间布满冷汗,嘴唇咬得发白,原本明亮的眼睛里蓄满了泪水,疼得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只有细碎的呻吟从牙缝里漏出来。
老师匆匆赶来,小心翼翼地扶起他,触碰到左腿的那一刻,他浑身一颤,眼泪终于决堤。那不是平日里调皮摔倒的小伤,是钻心的、让他动弹不得的剧痛。救护车的鸣笛声由远及近,刺得每个人心里发慌,看着他被抬上担架,小小的身子裹在被子里,脸色苍白得像纸,那串星星挂件掉在地上,沾满灰尘,再也发不出清脆的声响。
医院的检查结果出来,是左腿骨折,严重到需要手术,还要卧床静养好几个月。
消息传到班里,教室里再也没有了往日的热闹。曾经被他的笑声填满的角落,如今空空荡荡;他常坐的座位,书本摆放得整整齐齐,却再也看不到他低头写字的模样;体育课上,篮球孤零零地躺在球场边,再也没有人带着它肆意奔跑。
同学们想去看望他,却在病房门口顿住了脚步。那个永远朝气蓬勃的少年,此刻躺在床上,右腿打着厚厚的石膏,高高地吊着,原本灵动的眼睛黯淡无光,失去了所有神采。看到老师和同学,他勉强扯出一个笑容,可那笑容里,全是藏不住的委屈和难过。
“老师,我什么时候能回学校啊?”他声音沙哑,盯着天花板,“我还想和大家一起上体育课,还想打篮球,还想参加下个月的运动会……”
话没说完,他就别过脸,肩膀轻轻颤抖,眼泪无声地打湿了枕头。他才十几岁,本该在阳光下肆意奔跑,本该拥有无忧无虑的少年时光,可现在,他只能被困在小小的病床上,连翻身、走路都成了奢望。
父母守在床边,强忍着心疼安慰他,背过身却偷偷抹眼泪。曾经每天放学,他都会蹦蹦跳跳地扑进妈妈怀里,分享学校里的趣事;现在,他只能静静地躺着,看着窗外的天空从亮到暗,数着一分一秒难熬的时光。
他再也不能和伙伴们一起在操场追逐,再也不能轻松地跑跳打闹,那些寻常又快乐的日子,因为这场意外,突然就离他远去。
后来他回到学校,只能拄着拐杖,一步步慢慢挪动。看着同学们在走廊里奔跑,在操场上嬉戏,他总是坐在教室窗边,静静地望着,眼神里满是羡慕,还有化不开的落寞。那串星星挂件被他重新挂在书包上,却再也没有了往日的光彩,就像他被暂时困住的少年时光,满是说不出的悲伤与遗憾。
风再次吹过操场,梧桐叶依旧飘落,可那个带着星光奔跑的少年,却再也回不去那个毫无伤痛、肆意欢笑的午后,只留下满心的疼痛,和一段被阴霾笼罩的年少时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