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踅趿拉着拖鞋信步走在五月的黑夜中,乡村的夜依旧如此静谧,偶尔有鸟虫鸣叫。三踅家门前的枣树上经常栖息着一对斑鸠,每当到了半夜,月亮西沉,这一对斑鸠会突然将蓬松的羽毛紧缩一下,侧着脑袋,伸长脖子。紧接着,一阵扑棱棱的声音便会传入三踅的耳朵里。大多数时候,三踅因此而惊醒。此时,三踅已经从门前的枣树下走到了麦田的田埂上。他摸着凉丝丝的麦子,喜笑颜开。这一年,会是个丰收年。大片的麦田在夜色的渲染下绿得发黑。夜风开始从东南方阵阵袭来,三踅紧了紧衣服,身体筛糠似的抖了一下。田野上的空气夹杂着初夏的青草味,清新而凉爽。三踅深深吸了一口气,徐徐吐出,随即倒背着双手,向家走去。他又一次来到了枣树下。一只手插在口袋里,一只手挠了挠头,抬头向枣树望了许久。黑夜中他摸索了几块石头,大手一挥,发出一声“诶”的低吼。石子击打在坚硬的枣树枝上,发出“啪”的巨响。三踅知道自己在干嘛。可是奇怪的是,树上未有任何动静。三踅愣怔了好一会,嘴里嘟囔了一句:“今天邪门了,这对居然不在!”三踅推开木门,插好门闩,一屁股坐在板凳上,拿起桌上早已酌好的白酒,抿了一口,又狼吞虎咽地吃了几个煎饺。脚头被窝里的黄猫早已打起了呼噜。他扑灭了炉子里未燃尽的炭火,哼哧哼哧地爬上了床。窗外,一轮皎洁的明月已开始西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