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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重逢
湛蓝的天空上高高挂起的红日，比以往的冬天来得更热情一些。圣诞节前夕的气候暖得不可思议。于是所有本该在春天绽放光彩的花朵们，都堂而皇之地探出了好奇的脑袋，争奇斗艳起来。没错，雨露街街角的咖啡店门口的墙壁，就是这样被群花包围的。
喜东东路过咖啡店的时候，撇见美如瀑布一般的花海错落有致地将墙填满，恋花的她不免有些喜出望外。如果不是日历本上清晰地显示着十二月，东东真的就误以为春姑娘的步伐已经捷足先登地将寒冬赶走了去。
书上说天有异象是一种征兆。但肚子里没多少墨水的东东，却怎么也想不起来那说的到是一种什么样的征兆。
微风夹杂着淡淡的柳絮毫不违和地飘向四面八方，于是花儿的芬芳也随之袭满了这烟火缭绕的人世间。直到巨大的撞击声伴随着脚踏车重重撞击地面的声音划破天空之前，一切都是美好而浪漫的。
所以很多天以后，喜东东回忆起自己出事的那天早上，一度觉得自己当时肯定是中邪了。否则为何偏偏是自己，来打破这个完美的清晨呢。
若不是天赐了熊胆，又怎会让运动白痴的东东突发奇想到，偏要骑上自己很多年都没碰过的共享单车去地铁站。即便自己一屁股坐上去，她的小短腿几乎碰不到地面。哪怕她努力了三四次，才好不容易稳住重心，离开原地。明明知道自己摇摇晃晃的样子，看起来像个骨质疏松的老奶奶，可东东仍然毅然决然地愿意踏上了这条注定失败的通勤之路。
好像冥冥之中，自己的命运非要遭此一劫。所以在下坡之后撞到电线杆子的第一刻，其实东东的内心并没有感到那么意外。反倒是周围的人的反应，大过于她本人得多。
于是命运的齿轮真的就煽动了它神奇的翅膀。而后面的故事，就如同自然而然渲染开来的水墨画一般，洋洋洒洒……
“啊呀！小朋友摔倒了！这下惨了，上课肯定要迟到了！”
“啊哟！快来人啊！有人摔倒了！快，快把这孩子给扶起来！”
“啊哟哟！不知道摔得怎么样了？我瞅见这孩子直勾勾地就朝电线杆子撞上去了，这一下可真摔得不轻呐。”
“谁帮忙打电话联系一下她的爸妈吧。让她爸妈来把她送去医院看看。”
东东在地上打了两个滚之后，直挺挺地躺在了路中央。狭小的马路因为这突如其来的动静瞬间炸开了锅。一下子聚拢的人群，顿时把车道围得水泄不通。买菜回来的老头老太和其他几个赶着上班的年轻人，都不约而同地发出了惋惜的感叹声。看得出来，他们对于这个他们眼里的“小朋友”颇为怜悯。此起彼伏的惊呼声，连同马路的噪音一起钻入了东东的耳朵里，使得她的脑袋更加迷糊了。不是她不想起来，是大脑真的就突然当机了。
恍惚之间，一只大手坚决地伸向了她。摔晕了的东东，还没反应过来，就被轻轻地拉了起来。
“喜东东？”东东的耳边传来了一个熟悉的声音。
“喜东东！是你吧？”再次肯定了自己的猜测，声音的主人流露出一丝窃喜。
东东吃力地抬起了脑袋，眯起眼睛看向前方。逆光之中，是那张她既熟悉又陌生的面孔。乌黑的短发透着净亮的光泽。干脆利落的刘海之下，如箭的眉毛和细长的眼睛刚刚好构成了好看的弧度。高挺的鼻子下面，是一张棱角分明的嘴唇。刚毅的下巴搭配上天才脸蛋上的其他五官，勾勒出了一个拥有三庭五眼和黄金身材比例的绝世美男。
他就站在自己的面前，站在冬日清晨微热的阳光里，温暖且美好。即便阳光刺眼，也无法媲美他此时眼里的光芒。男人看向东东的眼神里闪烁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暗流，炙热而专注的神情仿佛深邃的黑洞一般，叫人沉沦。一时之间稀里糊涂的东东竟无法移开视线。女孩不知道的是，这一刻对于这个大男孩来讲有多么重要。
“你不记得我了吗？”男孩忍不住朝前走了一步，低头凑近女孩的脸问道。过近的距离，显得很不自然。于是两人之间四目相对的眼神中，一些无法言喻的暧昧泡泡蔓延到了周围的空气里，既酸又甜。
“肥……肥龙？真的是你？段翊诚？”好在当机的脑子，终于搜索到了一个正确的答案。只是终于认出眼前人的东东，惊讶到了语无伦次。
他就是那个以前高中时期经常跟着自己的肥龙小弟吗？他是怎么从一个两百斤的胖子，蜕变成现在这般天使脸蛋魔鬼身材的完美男人的形象的？他真的就是段翊诚？他不是去美国了吗？东东更糊涂了。
“东东，我是上周回国的。本来还想着回国后怎么约你出来呢，没想到那么快就相遇了。虽然现在的情况可能对你来说不是好事……你没事吧？让我看看摔伤了没有？”从害羞腼腆到真挚关切，这个男孩说出的每个字都充满了暖意。
“小伙子，这是你家里的小朋友么？我刚看她这一下摔得可不轻啊，你赶快带她去医院检查检查。最主要啊，得拍个片子看看有没有伤到骨头。”一旁热心肠的老奶奶关心道。
“嗯，谢谢您老人家的关心。我这就送她去。”翊诚努力地忍着笑，礼貌地回答道。
“什么小朋友！你们在说谁呢！我可老大不小了啊。啊哟……”如梦初醒的东东，刚想开腔反驳，却不料扯动了左手的伤，这才后知后觉地感觉到左手手腕上传来的剧痛。幸好翊诚刚刚拉的是她的右手，否则恐怕得造成二次伤害了。
“东东，你别动。来，你先到一边安全点的地方等着，我叫车送你去最近的医院。”翊诚小心翼翼地把东东搀扶到旁边的人行道上，又把远处的共享单车挪到一边停好。然后伸长了脖子看向远处的路口，准备扬招一辆出租车。
“哈哈哈……啊哟喂哟……”突然咧嘴大笑的东东，一不小心又牵动了伤口，顿时疼得死呀咧嘴。
“怎么了？你笑什么？”翊诚不解地问道。
“笨死了！早高峰那么拥堵的时候，你还指望用扬招来叫车啊。等你叫到车我都已经口吐白沫了。拿手机出来用叫车软件叫网约车啊！肥龙啊肥龙，看来洋墨水喝了也没什么用嘛。你还是我那个笨呼呼的可爱肥龙小弟呢。”东东的眼睛笑成了两道弯弯的月牙，无数耀眼的小星星从月牙中闪出了如钻石般夺目的光芒。当然，这些星星只有翊诚看得到，这种光芒对于翊诚来说也是最致命的。迷失在东东醉人的微笑里的他，一时语塞，心乱如麻到不知该作何反应......
二、骨折
工作日的医院，人不多很肃静。可周围一旦安静了下来，手腕的疼痛就越发明显了起来。翊诚把东东安顿好，就疾跑着去付费办手续了。东东一个人坐在医院急诊大厅的长椅上，双眉紧皱，表情显得有些痛苦。她受伤的左手不自然地耷拉在扶手边，什么都不敢触碰。
穿着淡蓝色制服的护工，慢慢悠悠地在东东面前的地板上干活。消毒药水那刺鼻的味道冲击着东东敏感的鼻腔。她从小就特别讨厌来医院的理由之一，就出在这消毒药水的问题上。东东被越发浓烈的味道，呛得生咳了几下，便赶紧用另一只手捂住了口鼻。
“哝，拿去。是你最喜欢的花香味纸巾。你用纸巾捂住鼻子，应该就闻不到怪味了。”办完手续回来的翊诚，把口袋里刚刚去自动贩卖机上买来的纸巾拿了出来，撕开包装抽出一张纸巾递给了东东。毕竟高中那些年的小跟班也不是白做的，他对她的了解，也许比她自己以为的还要多。
“肥……不，翊诚。你什么时候变得那么细心啦？哦，我不是说你以前不好，只是你现在好像个老妈子一样，更会照顾人了嘞。”东东捂着鼻子打趣道。
“东东……你记住，我已经不再是以前的我了。我……”
“213号喜东东，请至创伤科诊室接受治疗。”医院广播的声音打断了翊诚的话。没有半点耽搁，他赶紧起身，小心翼翼地把东东扶进了诊室。
进入创伤科诊室之前，东东都一直还沉浸在“这小子怎么变化那么大”思索之中。直到看清了眼前给她看诊的医生之后，才将她从那份莫大意外的情绪中抽离出来。
拍电视剧都不敢这么写，原来这一天的巧合还远远没有结束。眼前身穿白大褂的医生，便是她高中时期迷恋了很久的学长南丰烈。
在愣住的那短暂的十几秒内，东东的眼神从南学长的脸上，快速地滑向他白大褂胸前的名牌，最后又落到了他搁在桌上那双雪白而纤长的双手上面。
东东露出了一脸我就知道的表情。她知道自己不会记错的，学长的左手食指上面有一颗很明显的黑痣。而作为一个一直被闺蜜嘲笑有些恋手癖的人，她最喜欢的便是学长那双“芊芊玉手”。包括那颗东东眼里最性感的黑痣在内，也成为了她高中时期疯狂迷恋学长的最大理由。
“南学长！真的是你！我就知道我不会认错的。这也太巧了吧！你还记得我吗？我啊！喜东东啊！”相比刚才偶遇翊诚时候的半推半就，此时的东东要显得落落大方得多。
“喜东东？哦！我怎么会忘记呢。我每次打篮球的时候，拉拉队里叫得最响亮的那位吧。你这是怎么了呀？受伤了吗？”南学长关切道。
“是呀……”
“来，你过来我看看……”
一层阴霾瞬间闪过翊诚的脸庞。即便他极力想要掩饰自己的介意，可还是很难控制自己僵硬无比的脸部线条……
“翊诚？翊诚？喂！”叫了好几声，都不见发呆的翊诚有所反应。东东只好更大声地叫道：“大肥龙！”
“怎……怎么了？”终于回过神来的翊诚问道。
“扶我去楼下的放射科拍片子，南学长得确定我是不是有骨折。”东东说道。
“哦，好。”
……
放射科的人很多，需要取号等待。翊诚便陪东东坐在等候区的椅子上静静等待。
“刚刚看你那样热情，我想你的手应该不太疼了吧。我估计片子拍出来，应该至多就是个轻伤而已。”翊诚的话里，带着一丝不易被察觉的醋意。
“我哪有！可疼了呢！只不过摔一跤能遇到那么多熟人也真是我意料之外的事情，所以不免有些激动呢。”东东不好意思地吐了吐舌头。
“见到他就那么开心？”翊诚问道。
“说到这个，你看到没有啊？那么多年过去了，学长的手还是和当年一样美啊。啧啧啧，我一个女人的手都不如他的手细皮肉嫩，真绝了。”东东感叹道。
“你不也是一样没任何变化么？还是那么的……娇小玲珑。”翊诚没有继续说下去，只是略带戏虐微笑地看着东东。
“厚！我就知道你肯定要提刚刚我被认作小朋友那件事！我告诉你肥龙，你要是胆敢在江湖上败坏我东方不败大魔王的名声，小心我让你吃不了兜着走！”听出他话外之音的东东一脸严肃地讲了一通。非但没有起到任何威胁的作用，只是让翊诚觉得更好笑了。时隔多年，东东还是一样。她和在学校里的时候一模一样。她介意被人说小，更介意被人说矮。
“不过话说回来，你怎么突然回来了？在国外也不和我联系。当初走得那么潇洒的人，我以为你这辈子都不准备回来了呢。回来居然也不和我们说，你心里到底有没有我这个师姐？”东东问道。
“这不是想着一定要改头换面，以更好的形象来见你么。所以，你觉得我成功了吗？”高大的翊诚突然俯下身去，脸对脸正视着东东问道。
他突然凑近的脸庞，一下子让东东的心跟着漏了半拍。他的鼻尖几乎就要触碰到她的鼻子。看着她的眼神大胆而执著，被这种带有侵略性的眼神注视着，轮谁都会不好意思。不得不说，瘦下来的翊诚真的很帅。
“546号，喜东东，请至R2诊室拍片。”
“恩哼……轮……轮到我了……”两朵粉云悄悄浮上了东东的脸颊，她多么庆幸医院的叫号广播总是响得那么及时……
“是骨折了，不过还好几乎没有很大的移位，所以不用复位。骨折的部位是桡骨远端。算你福大命大，是个轻伤。但是为了不再加重伤势，所以还是要绑一下石膏。行吧？”南丰烈认真地观察了东东的片子后说道。
“啊，这么麻烦。好吧。”虽然觉得麻烦，但东东还是乖巧地点头同意。
“你过来这里坐着，我准备一下材料，就来给你绑石膏。”南丰烈把东东扶到了诊室的帘子后面的椅子上，嘱咐道。
“啊哟，好疼啊。学长你轻一点啊。你不是说是轻伤么，怎么还是那么火辣辣的疼。”东东抱怨道。
“小姐，就算再轻伤，你也是伤到了骨头，会疼是必然的啊。”南丰烈说道。
“学长，你能不能告诉我你的手是怎么保养的，真好看啊……”
“喜东东同学，你别打岔，手摆正一点，别动，这样……”
……
两人之间的对话，全被帘子后面的翊诚听得一清二楚。虽然略有不悦，但他也无可奈何。
“好了，你过来。我给你开一下病假单。”南丰烈拉开了帘子，从里面走到了自己的工位上。“我们急诊部最多只能开三天，三天后你自己去门诊续开一下病假单。伤筋动骨你得好好在家静养才行。”他一边开单子一边说道。
“啊？病假。可是现在是年底，公司里事情多得不得了啊，我哪有空请假啊。”
“是你的身体重要，还是公司的事情重要？你……”
“啊！”还没等南丰烈说完，突然想起什么的东东大叫一声。“救命啊！我今天早上还有一个很重要的会要开呢！现在几点？我靠，还有半小时。不行不行，这下惨了！我得走了。”东东从椅子上弹了起来，一副一刻都没法耽搁的样子，拿起手机就准备走。
“别急，一会我送你。你先让医生把病假单开完。”翊诚一把拉回抬脚就要走的东东，但因为力道太大，直接把她揽进了自己的臂弯里。
“咚咚……咚咚……”心脏又不争气地乱跳一通，很难想象这种陌生的感觉今天已经发生好几次了。东东很不喜欢这种内心起伏不受自己掌控的感觉。她别扭地推开了翊诚，吞吞吐吐地说道：“你……你……你走开啦。你知道我什么处境么，你知道我那母夜叉领导有多恐怖么。病假单你帮我拿一下，我要走了。”
……
“东东！东东！你当心点。马路上车子那么多，你可别再莽撞了。我送你。”医院门口，翊诚三两步追上了东东，关切道。
“啊呀，你送我不也是打车么。我自己来就行了。”东东有些不耐烦，但拗不过坚定的翊诚。于是翊诚便把东东送到了公司楼下。
看着东东急匆匆远去的背影，翊诚的嘴角微微上扬，想起那年两人第一次相遇时候的场景，满满的回忆也跟着涌上了心头。
三、美人救英雄
凌晨的小雨把天空染成了透亮的天青色。初露的阳光又把地面上的水渍挥发成空气里的微小水汽，绵绵不绝地送入空中。于是袅袅青烟悠然而起，给春日里的清晨又蒙上了一层梦幻的朦胧感。
扎着马尾辫的可爱少女蹦蹦跳跳地跨过地上一个又一个小水塘，欢快地走在上学路上。路过花坛的时候，她总忍不住放慢脚步，深深吸气，试图把花香揽入鼻腔。微润的空气使得花的芳香也变得更加清晰，东东贪婪地闭上眼睛，允吸着这份清芬。
要不是旁边的小弄堂里传出一些不和谐的声音，这个清晨还是很美好的。
“......把钱给我交出来！死胖子！”
“什么？就这么一点儿？我听说你们家好像挺有钱的不是么？怎么口袋里就这么几个子儿？你小子是不是在玩弄我？”
“砰！”探出脑袋的东东，刚好看到一个高个子男生一拳打在了坐在地上小胖子圆滚滚的肚子上。
看着小胖子捂着肚子露出了痛苦的表情，东东心里一惊。看他们身上的校服，应该和东东是一个高中的。四五个人欺负一个人，这未满也太过分了。东东的心里很是不满。
“你们几个在干什么！”也许是胖男孩可怜兮兮的表情触动了她。不知自己哪来的勇气，面对这么多流里流气的男生，东东还是走上前去，牟足了劲大声吼道。
“哟！哪来的小屁孩多管闲事？区区一个矮冬瓜还敢来挑衅我们？快回家吃你妈妈的奶吧，这里的事你管不着！”领头那个鸡嘴猴腮的男生一脸贱笑，不屑一顾地说道。
当刺耳的“矮冬瓜”传入耳边的时候，男生不知道的是，自己的一句话已经踩中了雷点，成功激怒了东东。从小到大，她最讨厌的事情，就是被人说矮说小。自己小时候因为瘦小，也有过被欺负的经历。所以长大一点之后，东东才会生出勇敢的翅膀，不再愿意向恶意低头。
“你说什么？麻烦你说话放尊重点，你个死鱼眼臭流氓！”东东的声音有些颤抖，握紧了拳头给自己鼓劲。
“哟！有意思，居然还是个不要命的小倔驴。来来来，你过来。正好两个人我一起搜刮了！”鸡嘴男不怀好意地朝东东慢慢靠近，巨大的身高差带来了恐怖的压迫感。
“啊呀！啊呀！打人啦！打人啦！来人啊！警察叔叔在哪里？大人欺负小孩啦！叔叔阿姨，有人打我！这个人要打我！救命啊！要杀人啦！这里要出人命啦！求求大家救救我们！”眼明手快往后一躲的东东，突然像个疯子一样扯着嗓子大叫。边叫还露出一脸无比惊恐的表情，手舞足蹈捶胸蹬足。她见着有门就敲，见着窗户就拍。疯狂的样子，一下子给那几个人都整懵了。
巨大的动静立刻引来了一些人的关注。虽然弄堂幽静，但也是有居民住在里面的。先是一个大娘探出了身子，后来又不知从哪里跑出来一个大汉。
东东见状赶紧躲到大汉身后，仿若一只受伤的小白兔一般，伸出手指了指鸡嘴男，用自己最软糯的声音说道：“叔叔！就是他们几个流氓！我和我弟弟路过这里的时候，突然就被他们袭击了。他们要勒索我们，说不给钱就不肯放我们跑。可是我们没什么钱啊。我......我害怕......呜呜呜呜呜......”眼泪如断了线的珍珠一般滑落脸颊，楚楚可怜的东东难过地抽咽了起来。幼稚而无助的语气搭配恰到好处的示弱，再加上东东娇小可人的模样，顿时戳中大汉的软肋。
“你们这几个臭小子搞什么！谁给你们的胆子乱来的？居然跑这里来欺负学生，你们不要太过分了！你们再敢动粗试试看？小心我让你们吃不了兜着走！”大汉说着就撩起了袖子露出了结实而粗壮的手臂，一副立刻准备大干一场的架势，给东东带来了满满的安全感。
“就是啊！小姑娘不要怕！到大娘这来！他们不敢对你们怎么样的！有我们在，你和你弟都放心。”善良的大娘一把拉过东东揽到自己身后，正义凌然地说道。
“你们两个给我记着！”见形式不妙的鸡嘴男撂下狠话后，就带着其他几个人连滚带爬地逃走了。
“谢谢叔叔阿姨的帮忙，我刚刚真的好害怕，多亏你们出手相救......”
送走两位出手相救的陌生人，东东朝坐在地上的胖小伙走去。
“小胖子，起来吧。危险解除啦。”微热的阳光里，向男孩伸出手来的东东露出一个友善的微笑。男孩轻轻握住她的手，心里的某些部分被触动了。东东递给了他一包花香味纸巾。“哝，擦一擦外套吧，地上有水渍，该把你衣服弄脏了。”
“谢......谢谢你。虽然还挺丢脸的。”男孩感谢道。
“不客气。我最见不惯欺负弱小的人了，更何况......”东东撇了一眼男孩的校服说道，“我们应该是一个学校的吧。我肯定不会见死不救啊。”
“谢谢你。我叫段翊诚，高一三班的。”翊诚说道。
“哦......小弟你好。我叫喜东东，高二一班的。”东东说道。
“不过，我怕以后还会连累到你。毕竟，他们盯着我已经不是一两天的事情了。”翊诚有些沮丧地说道。
“怕什么！就是因为你柔柔弱弱地好欺负，他们才会盯着你的。你如果有本事和我一样，每次都把事情闹到最大，我看他们还敢对你乱来么！”东东狠狠地在空中挥舞了几下小拳头，说道。
“你还挺厉害的。师姐。”翊诚佩服地说道。
“喂！这师姐的名字可不要乱叫，想当我的小师弟还是有一些门槛的。可不是谁都能成为我旗下的神兵仙将的。”东东骄傲地说道。
“师姐，那您说，入会有什么要求，我想努力看看。”翊诚真诚地问道。
“哈哈哈，翊诚兄，你还挺有趣的嘛。好吧，看在你这么诚心诚意的份上。我就考虑考虑收你做师弟的事情。不过你得改一改自己懦弱的个性，不然把你带出去，有损我东方不败大魔王东东的名声啊。”东东说道。
“师姐教训的是。我的确......有时候会自卑。”翊诚低头看着自己肚子上一圈一圈的肥肉，说话的声音越来越小。
“喂！你自卑什么呢！你只是长得大码了一些而已，这有什么错。再说了，你个子又不矮，长得也周正，有什么好自卑的。你要知道，我以前都是因为长得矮小才被欺负的。这要改变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总不见得我去断骨增高吧。但是我能控制的，就是我绝不允许自己的缺点被人拿捏。也不允许别人可以那样无理地对待我。师弟啊师弟，你这一身肉肉都长哪里去了。你明明可以成为肉盾战士一样的存在啊。哈哈哈，不好意思。我说得有些夸张了。”
“师姐说的是。”翊诚看着可爱的东东眉飞色舞地一通尊尊教导，不知为何突然觉得心情舒畅了不少。
“呐，你如果愿意跟着师姐我，我赐你一个名号。就叫你肥龙吧。我先收一个龙，以后再找一个虎。我左青龙右白虎，打遍天下无敌手啊......”
翊诚仰起脑袋，对着天空傻笑。若不是那次美人救英雄的相遇。他也许还在某个角落里自怜自哀呢。正是如阳光般闪耀的东东，才把温暖的亮光带到了他的世界里。
从小，因为父母忙于工作，一直疏于陪伴自己，所以翊诚总是要一个人面对生活。于是美食便成了他发泄的窗口。每当有不开心的小情绪，他都会用暴饮暴食来解决。久而久之，他就变成了一个两百斤的大胖子。而他原本就有些内向的性格，也因为样貌的变化而变得越发孤僻。
胖了之后，就特别容易有汗味。特别是夏天的时候，翊诚几乎不敢多动，就怕身上的异味遭人讨厌。那个时候，大码尺寸的衣服在国内也不是很多，有时没衣服穿了还需要父母找人定做或者从国外带回来。当然款式也都是一些特别老土的款式。谈不上美观可言。而这些只是生活中令人羞辱的一小部分而已，而他的内心也随着这些不堪的事情越发痛苦了起来。
在遇到开朗的她之前，他早已经封存起自己麻木不仁的心，准备一辈子就这样浑浑噩噩地过了。直到那个眼里闪着星星的女孩，救他于水火，认他做师弟，让他坚强，教他自强不息。他的生活才慢慢开始改变，他对于生活的热情才一点一滴地被她唤醒。
“肥龙，你要加油。努力把身上的肥肉都变成肌肉。这样你就天下无敌啦。东东看好你哦。”
......
四、秘密
东东忍着骨折的疼痛，偷偷摸摸地潜进了会议室。今天的会议很重要，他们方案部要和甲方汇报这次的商务展览的具体计划。如果她无故缺席，肯定会被母夜叉领导大卸八块的。所以哪怕今天东东断的是脚，她也会顽强地爬进公司的。
虽然她压低了身体，尽量不弄出声响。但她夸张的石膏手，还是成功地引起了全场的注意。东东吐了吐舌头，露出一个不好意思的笑脸，示意大家继续，不要在意她的存在。她特意挑了一个角落的位置坐下，一抬头便瞥见了主管陈女士如刀一般的眼神。东东不由得打了个寒颤，心想完了。
社会的残酷就在于，在现实的利益面前，少有人会在意底层工具人的疾苦。所以东东的手非但没有给她带来主管的同情，反而为这次开会迟到，汇报工作没有发挥好而降罪于东东。
于是，在被领导痛批一顿之后，同事之间不痛不痒的关心，看起来就更加虚情假意了。东东明白，其他人担心的是如果她无法胜任工作，那么权衡利弊之下，领导就会把她的部分工作分摊给他们。但倔强的东东才不会这样做。她的字典里最讨厌的，就是求别人办事。所以即使有诸多不便，她还是咬牙坚持着。
只是哪怕她再努力，工作效率下降却成为了必然的事情。于是她早早地给自己定了晚饭，做好了加班的准备。
“叮咚”手机消息弹出了翊诚的消息。
“今天几点下班，我去接你。”
唉，还是自家小师弟好。东东露出了一个暖心的微笑，回复道：“不用啦，我今天要加班。”
“手都这样了还要加班啊。没事，你告诉我一个时间点，我来你公司楼下等你。”
“好，八点。”回复完消息的东东，一不小心又红了脸，她故作镇定地继续埋头苦干起来。可一想到翊诚那张帅气的脸庞，心跳的速度又加快了一些。
搞什么啊，不就是当初那个跟在我屁股后面的小屁孩么，这些年到底是吃了什么灵丹妙药，一下子变得那么帅气了。东东的心里，还是有很多关于翊诚的疑问。
......
昏黄的路灯之下，一米八的翊诚倚靠灯杆的动作看起来带着一丝痞气的帅意。他双手插袋，脑袋呈四十五度仰望着天空。柔和的光线顺着他明亮的额头流淌到卷翘的睫毛上，然后又从泛着星光的眼睛流出，再爬上高耸挺立的俏鼻，最后顺着凹凸有致的唇线倾斜而下。亮光硬是将他玲珑有致的侧脸勾勒得无比俊俏，以至于路过的每个人都忍不住偷瞄他几眼。毕竟没有几个人抵抗得了这么金灿灿的帅哥。当然，也包括东东。
“你来啦。”余光看到站在不远处的东东，翊诚立刻露出了一个欣喜的笑容，就朝东东这里走了过来。
东东心想这臭小子真是帅得坦然自若啊。每看一次都惊为天人。尽管她的心里已经打翻了五喂茶，可表面依然装得很镇定。
“等很久了吗？”东东问。
“没有，我也才刚到。”翊诚很自然地接过东东背上的书包，说道，“那么大的人了还背那么幼稚的书包，难怪人家会以为你是小孩子。”
“喂！臭肥龙！你够了哦！你对于受伤的人，能不能友善一点啊！”东东立刻大声呵斥道。
“我又没有说什么......我说东东你......还是那么可爱嘛。”面对昔日的大师姐东东，翊诚还是不敢造次。被吼一句，立刻就认了怂。回话的声音也越来越轻。
“别说这些了。我还想问你呢，你怎么突然就回来了？当初那么狠心抛下你的救命恩人，甚至隔绝了所有的联系，现在像个没事人一样，站在我的面前。你是不是欠我一些解释？”东东认真地问道。
“其实我父母本来就给我安排了两条路。如果我高考失利的话，送我出国是必然的事情。那时候走得急，的确也是有些事情......”翊诚显得有些吞吞吐吐的。
“到底是什么事情啊？这些我都知道啊，你说了半天也没有解释清楚啊。”东东有些不耐烦道。
“其实我这些年，也算是吃了不少的苦了。我做了缩胃手术，当然还有康复训练，然后还尝试了各种科学减肥，塑型训练，增强体质，切皮手术等等。所以你也看到了，我整个人都脱胎换骨了。”翊诚略带苦笑地回答道。
“哦......这样啊。虽然听起来苦是苦了点，但效果还真的挺好的。已经完全看不出你以前的影子了。”东东顿了顿，又质问道，“那你为什么都不和我联系呢？我发你消息你也不回。整整六年你都了无影讯啊，这到底是为什么？”
“我......我这不是怕联系了你之后，我就把持不住买机票回来嘛。你也知道的，我在国内的朋友，就只有你和易洋而已。”翊诚回答道。
“你个肥龙大笨蛋！这算什么破理由嘛！那时候害我可伤心了。”东东埋怨道。
“你有吗？你那时候不是......”翊诚顿了顿，话锋一转，“好了，我们别提这些成年旧事了。都那么晚了，你这个骨折的人，还干了一天的活，你真以为自己是超人吗？还不赶快回去休息。病假单拿着没用吗？你们这什么公司，要这样压榨员工的？”
“没有啦，今天的会特别重要，所以我必须要去。然后我又把自己的事情整理了一下。明天开始领导放我几天病假，让我好好休息。所以我今天就搞了晚一些，也正好把笔记本带回来，万一有急事还能在家处理。”
“嗯，你等我一下。我叫个车。”
......
第二天早晨，东东是被手机视频电话的铃声吵醒的。好闺蜜卢婷今早才瞧见东东昨晚发的朋友圈，得知东东骨折的事情，赶忙来关心一下。
“东东啊，你没事吧？我的小东东啊，你怎么那么不小心。一个从小到大体育补考又重修，一路及格都靠老师施舍的人，你哪里来的自信骑自行车上路啊？你们家门口那条路那么拥堵，你又不是不知道。你......”
“哎哟，好好好。我的婷婷老妈子，我真感谢您的关心了。您能不能别和我妈说同一套台词呀。我真耳朵都要听出茧子了。”东东顿了顿，又露出神秘的笑容，说道，“再说了，要不是我这一摔，正好遇见了肥龙。以他那吞吞吐吐的性格，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肯联系我呢！”
“肥龙？他回来了吗？怎么回事？他不是去美国了吗？现在回来做什么啊？”
“嗯，听说是回来继承家业的。他说他爸准备退休了，正好就把公司丢给他去管了。听说过完年，他就准备去接手公司了。唉，这小子也算是好命了。不用像我们这些苦逼的打工仔。”
“然后呢，还有什么消息？说来听听啊。啊呀，你快讲快讲......”
于是东东就把所有她偶遇翊诚的经过，还有他向她坦白的所有事情，都一股脑儿地告诉了卢婷。
“没那么简单。他没有老实交代。”卢婷听完东东的叙述，分析道。
“什么意思？你也觉得他不联系我另有隐情？是不是啊？”东东问道。
“不是啦......我......我也不是最清楚啦。”卢婷抓耳挠腮地回答道。
“卢小婷！你不要逼我哦！从小到大，你只要撒谎就会像个猴子一样挠来挠去的。还不速速给我老实交代，你到底知道点什么？”东东一脸严肃地逼问道。
最终，在东东的软磨硬泡之下，卢婷终于交代了她所知道的事情。
“你不记得了吗？那时候你不是陷入初恋了吗，他可伤心了。我不止一次撞见肥龙偷偷流眼泪的画面。那时候我就想啊，这小子一定是很喜欢你，才会在知道你恋爱了之后那么伤心。可是你又在热恋中，我也不好说什么。再后来他就突然出国了，然后我也就忘了这茬子事情了。其实我一直觉得喜欢一个人的眼神，是藏不住的。我早就觉得他看你的眼神里满是爱恋了。我先说好啊，我不是故意要瞒你的，我后来也忘记了......”
轰隆隆！东东的脑子一下子当机了。她好像突然知道了一个封存已久的秘密......
五、换我保护你
翊诚约了好友高易洋出来吃饭。两个大老爷们漫无目的地在商业街走着。
“喂，想吃什么？我请客。”易洋说道。
“清淡一点的吧，对皮肤好。”翊诚回答道。
“我靠！你个臭小子什么时候变得那么娘了！你恶不恶心啊！还对皮肤好嘞。我可和你说清楚啊，你要是变性了，我可要第一个和你断交啊。”易洋的反应很是夸张。
“啊呀，不是啦。我不是那个意思。你又不是不知道，东东那小屁孩喜欢南丰烈那种细皮肉嫩的手。我这美男计还没成功之前，不得好好保养嘛。这不是听了你的鼓励，我正朝着自己的梦想勇往直前嘛。”翊诚解释道。
“唉，兄弟！你一路走来也是挺不容易的。”易洋叹了口气，拍了拍翊诚的肩膀说道，“我现在在想，我这么劝你是不是害了你。”
“哪会呢。那时候多亏你告诉我她分手的消息，害我高兴了好多天呢。”翊诚笑得很开朗。
“出息！瞧瞧你这点出息！妥妥的一个恋爱脑！”易洋摇了摇头，指着远处一家粤菜馆，说道，“那就请问兄才，粤菜算不算清淡了呢？”
“喜东东！喂，兄弟。饭我改天再吃吧。我先走了。”顺着易洋的指尖，翊诚看见了也在商店街闲逛的东东。便立刻抛下了兄弟，一走了之。
“唉，我怎么有种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的感觉呐！”易洋一个人独自在原地懊恼地自言自语道。
“东东，你怎么没在家好好休息，跑出来了？”翊诚叫住还在闲逛的东东，关切地问道。
“啊......我这不是在家闷太久了，想出来透透气嘛。”眼见是翊诚，东东一下子慌了阵脚。她匆忙地整理了一下头发，心里也跟着紧张了起来。
啊哟，才想出来转换一下心情，就遇到这小子，叫我怎么面对他嘛。东东在心里嘀咕着。本来不知道也就算了，现在自己全盘皆知，还要装作若无其事，岂不为难了东东的演技。
“这样啊。那你的手怎么样了？还疼吗？疼得厉害吗？”翊诚关心道。
“好......好多了。”东东答道。
“那你的脸怎么那么红啊？不会发烧了吧？”翊诚问道。
“啊呀！我没事啦。可能穿太多了吧。”东东的表情不太自然，眼神有些躲闪。
“那你饿吗？我请你吃饭吧。东东，你想吃什么？”翊诚又问。
“喂！小子，你怎么现在没大没小的。以前都尊称我一声师姐的，现在开口闭口都直呼我的大名。这样好吗。”六神无主的东东，只能用这样的方式划清界限，毕竟当下的她也不知道该如何面对翊诚的深情。
“我不想。叫东东更亲切一点，不好吗？”翊诚又朝东东走近了一步，言语中全是暧昧。
“不......不好啦。没规矩。我先回家了，有点累了。”说完话的东东不给翊诚任何回话的机会，逃难似的跑开了。留下一脸茫然的翊诚。
翊诚只好拿出手机给东东发消息。“后天你是不是就要去上班啦？我送你吧。”
东东回道：“不用，我自己可以的。”
“你打车还是坐公交？”
“坐地铁。”
“那你一个手坐地铁肯定不太方便吧？万一再摔一跤怎么办，还是我送你吧。”
“不用啦。我这幅样子肯定会有人给我让座的。放心吧。”
“那好吧，你自己小心一点。”
“嗯。”
再三被拒的翊诚显得有些挫败，但他相信来日方长，他有的是时间慢慢来。那么多年不见，两人之间的感觉恐怕还有很多空白要修复。他不希望自己过于莽撞而吓着她......
周一的早晨，马路还是一片繁忙的景象。东东嘴上叼着出门前在桌上胡乱抓的面包，急急忙忙地朝地铁站赶。
要不了十分钟，她就意识到自己高估了普通上班族的国民素质。她乘地铁浩浩荡荡十几站路，竟没有一个人起来给她让座。于是她就踉踉跄跄地背着书包站了一路。到公司的时候，自然心情不太美丽。
“今天早上地铁上有人给你让位吗？”翊诚发来消息。
“有的，放心。”东东言不由衷地回复了过去。然后把手机丢到一边，叹了口气。果然看不见对方的情况之下，撒谎是最容易的。
“东东，到我办公室来一趟。”母老虎主管跑过来说道。
“好的，马上。”
“上次那个方案二审还是没有通过，你今天加班搞一下，明早给我。如果......”主管撇了一眼东东的手臂说道，“如果有什么不便的地方，可以让其他同事帮个忙。我和大家打过招呼了，你尽管开口。”
“嗯，明白。”
走出办公室的东东，却突然发现今天的办公大厅是一副热火朝天的样子。大家似乎都挺忙的，无论是真忙还是装忙，反正个个都好像火急火燎的样子。
东东苦笑了一下，便回到自己的工位上开始工作。
一旦忙碌起来，时间就过得特别快。要不是同事小溪来询问东东是否要从食堂给她带饭回来，她都没有意识到已经中午了。
“糖醋排条盖浇饭就行了，谢谢啊。”说完，东东又继续把头埋进了方案里。
在整整三天的高强度工作之后，东东手里的急活终于告一段落了。周三的晚上，她脸色苍白地拖着疲惫的身体，从办公大楼里走了出来。
其实每到年底，都会有这种需要熬夜加班赶工的情况。以前的东东，也不觉得有多么委屈。或许是骨折的关系，或许是一个人坚强了太久的关系。这一次，在看见公司楼下那个熟悉而又温暖的等她的身影之后，这些天心里的委屈全一股脑儿地涌了出来。一时之间，泪水竟模糊了她的视线。
瞧见发现自己正准备走过来的翊诚。东东赶紧慌乱地用帽子遮住了眼睛。
“怎么啦？很冷吗？怎么突然把帽子翻上来了？”翊诚的声音很温柔，带着满满的关心。
“没事。你怎么来了？也不和我说一声，等很久了吗？”东东低头偷偷擦了下眼睛，问道。
“担心你啊。你年底都是那么忙的吗？有好好吃饭吗？”翊诚问道。
“有。但我现在又饿了。请我吃夜宵吧，翊诚。”东东说道。
“好啊，走吧。想吃什么你挑，我都行。”翊诚笑得很开心。
“地铁两站路就有一个商场，我们去那吧。”东东提议道。
“好啊，没问题。”
以前东东深夜加班的时候，经常碰到色狼。同事们都说，地铁九号线上的色狼是最多的。有几个惯犯就算被抓过也会继续为非作歹。当然今天也不例外。
夜晚的地铁还是有些拥挤，以至于一上车就把东东和翊诚挤散了。翊诚站在地铁的门边，而东东被挤到了最里面。东东总觉得有个人一直在朝她这边挤，她不舒服地朝旁边让了让。但是因为人太多，没有太大的空间。加上她个子小，手也不太方便，所以挤地铁还是很吃亏的。
突然，她感觉到一只热乎乎的手触碰到了她的屁股，然后用力地捏了一下。她一下子慌了神，回头想找出凶手，却只看到所有人都在默默地低头玩手机，看不出来谁才是那个色狼。她只好作罢，可是心却提到了嗓子眼。她有些害怕，但因为不知道是谁，无法躲避。只好暗自祈祷快快到站。
可是没想到，那个人又摸了一次。这下她真的火了，刚想回头破口大骂，却被一个宽大的身影拉入怀中。
“别怕，有我在。”翊诚在她耳边轻语。
心里的害怕一下子消失了，取而代之的，除了温暖还有一些害羞。
饭桌上。翊诚听了东东的叙述后问道：“东东，按照你的性格，这种时候不是应该回头破口大骂吗？”
“你以为我没有骂过吗？他们狡猾得很，一个个都可会伪装了。有一次我就搞错了人，骂了一个老头。结果被那老头追着骂了一路。他说’我都可以当你爷爷了，你不要血口喷人。’也是从那次之后，我对于不确定的情况，就不敢乱骂了。”东东有些委屈地说道。
“真可怜。所以，在你伤好之前，都让我接送你上下班吧。这样也安全一些。反正我爸那儿，我要等过完年再去上班的。而现在，我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翊诚若有所指地说道。
“不......不用了。不用那么麻烦。”东东的声音很轻，心里满是感动。
“东东，我想和你说的是，你没有必要强装坚强的。在我面前你可以坦诚自己所有的脆弱。你放心，我已经不是当年那个懦弱的小胖子了。经过你的帮助，我也生出了自己坚强的羽翼。小时候，你保护了我。现在，该换我来保护你了。”翊诚一脸认真地说道。
餐厅微醺的灯光下，翊诚从脸颊一直红到了耳朵根。可即便如此，他还是温柔地看着东东，用最坚定的语气说出了这番发自肺腑的话。他的手轻轻地抚上了餐桌上东东的手，见东东有些躲闪，他便狠狠抓住那只手，不愿再松开......
六、表白
自打东东同意了翊的接送提议之后，两个人的关系好像进入了一个新纪元。他们每天一起上下班，会在路上一起回忆了很多读书时候的趣事。东东也发现，这些年翊诚变化了不少。他变得更加活泼开朗了，也风趣幽默了很多。所以才经常能够把东东逗得哈哈大笑。有了翊诚的陪伴，东东突然发现，通勤的时间也变得不再那么隆长且枯燥了。
“喂，翊诚。记不记得以前我们上学迟到，我让你钻狗洞的事情啊？”东东笑着问道。
“我靠，这辈子都忘不了好嘛。就学校食堂后面的后厨的那个破掉的铁丝网嘛。你自己那么娇小轻而易举就钻过去了。结果我钻到一半卡住了。后来惊动了老师把消防员叫来，直接把铁丝网剪开来我才得以逃脱啊。这辈子终身难忘啊！这么看来，我以前可没少被你祸害啊！”翊诚嘴上说着东东的不是，眼里却满是宠溺。
.......
早晨，东东到公司后刚想去茶水间泡一杯咖啡，却发现左手的石膏突然异常地滑动了一下。怎么回事？石膏好像有所松动。
“翊诚，石膏松动的话，是不是不太好啊？”东东发消息给了翊诚。
“那肯定的啊。绑石膏就是为了固定住受伤的部位，肯定是越牢固越好啊。怎么啦？你的石膏松动了吗？”翊诚问道。
“嗯，好像还是挺严重的松动。”
“那得去医院重新绑一下了。要么你下午请个假，我陪你去医院？”
“那行吧，我去请个假。”
“好，那我中午来你公司接你。”
“嗯。”
直到来到了医院，翊诚才突然想起，绑石膏的那个家伙是东东一直很欣赏的南丰烈。于是他只好又眼巴巴地看着两个人你一言我一语地说个没完。
在放射科等拍片的东东，终于注意到了翊诚的不悦。“怎么啦？翊诚。”
“南丰烈有女朋友了吗？”翊诚问道。
“好像还没有吧。怎么啦？你要给他介绍啊？”东东有些莫名。
“不是。你喜欢他？”翊诚突然很严肃地问道。
东东没想到翊诚会突然这么直接，喝到一半的水突然呛了一口。“咳咳......咳咳......干嘛，我哪有。”
“你就回答我是还是不是？”翊诚仍然一脸严肃地追问道。
“我干嘛非要回答你啊？你干嘛，那么凶做什么。”东东有些恼火。
“因为我喜欢你。这个理由够充分了吗？”
轰隆隆！虽然心里早就知晓一些事情。但是被翊诚这么突然表白，东东还真有些不知所措。仿佛全身的血液都充到了脸上，瞬间红得不像话。
“......”
“所以......你愿意做我的女朋友吗？”
“......”
“你好歹发个声音啊......我......我都快透不过气来了。”
“......”
“东东，我是认真的。希望你能考虑一下。或者你愿意考验我也行，但不要马上拒绝我，好吗？”
......
南丰烈一手拿着水笔悠闲地转动着。他好笑地看着眼前从放射科回来的两个人，脸都不约而同地红成了烂番茄色。不由地打趣道：“你们两个刚刚干嘛去啦？怎么脸都红成猴子屁股啦？我说，你们这幅样子，我想假装不知道你们两个在一起的事情，都很难啊。哈哈哈......”
“南学长！你是猪吗？话那么多！”东东尖着嗓子叫道。
“好好好，我不说我不说了。可是我还是想最后多问一句行不行？他的手，有我的好看吗？”南丰烈还是忍不住想逗逗他们。
“南丰烈！”
“哈哈哈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