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资治通鉴>研读》

570：晋纪（二十八）

拓跋珪

386年春正月戊申日，拓跋珪在牛川召开大会继代王位，改元为登国元年。拓跋珪封长孙嵩为南部大人，封叔孙普洛为北部大人，分别治理其部众。封上谷人张兖为左长史，封许谦为右司马，封广宁人王建、代国人和跋、叔孙建、庾岳等人都为外朝大人，封奚牧为治民长，全都掌管宿卫以及参军国事谋划商议。长孙道生和贺毘等人平时侍从在左右，负责传达命令。王建娶了代王什翼犍的女儿，庾岳是庾和辰的弟弟，长孙道生是长孙嵩的堂侄。

慕容垂继皇帝位。姚苌来到安定。

南安人秘宜率领羌、胡五万多人进攻乞伏国仁，乞伏国仁率领五千名军兵迎击，把其打得大败，秘宜逃奔返回南安。

鲜于乞在杀掉翟真后，翟辽逃奔黎阳，黎阳太守滕恬之对他非常喜爱信任。滕恬之平时喜欢射猎，不爱惜士卒，翟辽暗中施行奸诈的恩惠以收买人心。滕恬之率军向南进攻鹿鸣城，翟辽在后面关闭城门抗拒。滕恬之向东逃奔到鄄城，翟辽追击把其抓捕，随后占据黎阳。豫州刺史朱序派遣将军秦膺、童斌和淮、泗各郡军兵一起进攻征讨。

前秦益州牧王广从陇右率兵到枹罕进攻河州牧毛兴，毛兴派建节将军卫平率领宗族一千七百人，在夜间袭击王广，把其打得大败。二月，秦州牧王统派兵协助王广进攻毛兴，毛兴围绕城池守卫。

后燕宣布大赦天下，改元为建兴元年，设置公卿尚书百官，修缮宗庙、社稷。

慕容冲在长安害怕慕容垂兵强，不敢向东返回，便督促农耕，修建宫室，作为长久之计，鲜卑人因此都很怨恨。左将军韩延借助众人心中不高兴，进攻慕容冲，把其杀掉，拥立慕容冲的部将段随为燕王，改元为昌平元年。

当初，张天锡向南逃奔时，前秦长水校尉王穆隐藏起其世子张大豫，和他一起逃奔到河西，依附了秃发思复鞬，思复鞬送他们到魏安。魏安人焦松、齐肃、张济等人聚集起军兵几千人，迎接张大豫作为国主，进攻吕光的昌松郡，随后攻克，抓捕了太守王世强。吕光派辅国将军杜进迎击，结果杜进兵败，张大豫进逼姑臧城。王穆劝谏说：“吕光粮丰城固，甲兵精锐，进逼没有什么好处，不如先席卷岭西，砺兵积粟，然后再向东与之争夺，不用一年时间，就能攻取吕光。”

张大豫不听，自号为抚军将军、凉州牧，改元为凤凰元年，封王穆为长史，传送檄文给各郡县，派王穆前往劝说岭西各郡，建康太守李隰、祁连都尉严纯都起兵响应。他们拥有部众三万人，占据杨坞守卫。

代王拓跋珪迁徙到定襄盛乐城，致力于农业生产，休养百姓，国人非常高兴。

三月，朝廷宣布大赦天下。

泰山太守张愿率领郡中反叛，投降翟辽。当初，谢玄想派朱序屯驻梁国，谢玄自己屯驻彭城，以向北稳固黄河防线，向西支援洛阳。朝廷商议认为征伐的兵役劳役时间太长，想要诏令谢玄设置军兵守卫后返回。恰好翟辽、张愿相继反叛，北方骚动不安，谢玄进行谢罪，请求解除官职，司马曜下诏慰问晓谕，诏令谢玄返回淮阴。

慕容垂追尊母亲兰氏为文昭皇后，想要迁走文明段后的灵位，以使兰太后配享太祖慕容皝，下诏让百官商议，大家都认为理所应当。博士刘详、董谧认为：“帝尧的母亲是帝喾的妃子，排在第三，没有因为尊贵而凌驾在姜原之上。圣明之道，首先应当发自于公心，应该为文昭皇后的灵位另外建立庙宇。”

慕容垂听完大怒，威吓他们。刘详、董谧说：“主上既然想要这样去做，就不要再询问臣下了。臣等依据经典崇奉礼法，从不敢违背。”慕容垂于是就不再询问众儒生，终于迁走段太后的灵位，用兰太后的灵位代替。又因为景昭可足浑后导致国家倾覆，追命废掉她，尊奉烈祖慕容俊的昭仪段氏为景德皇后，与燕烈祖慕容俊的灵位供奉在一起。

崔鸿说：“齐桓公命令诸侯不得把妾作为妻子。丈夫对于妻子，仍然不能用妾接替，何况是因为儿子而改换其母亲呢？《春秋》中所说的母以子贵，仅适用于君主的母亲去世后，以妾的母亲作为继室。至于宗庙祭祀之位，即使是鲁庄公的宠妾成风，最终也未能与庄公同享祭祀。君主与父亲的言行举止，臣子与儿女必须效法遵循，这就像形体决定影子，声音产生回响一样自然。慕容宝弑母之举，实际上是受其父亲慕容垂的影响。即便是尧、舜禅让这样的圣君之举，尚且引发子之搞乱了燕国，使燕王哙失国，何况那些违背礼制、放纵私欲的人们呢？当年文姜谋害鲁桓公，《春秋》秉笔直书却未提及废黜。可足浑氏虽然对前朝有罪，但如何处置国君夫人，应当按照礼制进行。慕容垂因私怨废后，更把无子的兄嫂册立为皇太后，这些行径都与礼法大义相违背。”

刘显从善无向南逃到马邑，其族人奴真率领所部投降代国。奴真的哥哥犍先前居住在贺兰部，奴真对拓跋珪进言，请求征召犍把所部让给他，拓跋珪准许。犍在统领所部后，派弟弟弟去斤送给贺讷金马。贺染干对去斤说：“我对待你们兄弟非常情义深厚，你现在统领所部，应当前来跟随我。”去斤答应。奴真大怒说道：“自从我的祖父以来，世代作为代国的忠臣，所以我才把所部让给你们，这是为了大义。现在你们没有一点德行，竟然谋划反叛国家，这将置大义于何地呢！”于是杀掉犍和去斤。贺染干听说后，随后率军进攻奴真，奴真逃奔往代国。拓跋珪派使者责贺贺染干，贺染干这才停止。

西燕左仆射慕容恒、尚书慕容永袭击段随，把其杀掉，册立宜都王慕容恒的儿子慕容顗为燕王，改元为建明元年，然后率领鲜卑男女四十多万口，离开长安向东。慕容恒的弟弟、护军将军慕容韬，引诱慕容顗到达临晋。慕容恒大怒，舍弃慕容韬离开，慕容永与武卫将军刁云率领部众进攻慕容韬。慕容韬战败，逃奔回慕容恒的营寨。慕容恒拥立慕容冲的儿子慕容瑶为帝，改元为建平元年，谥号慕容冲为威皇帝。众人都离开慕容瑶投奔慕容永，慕容永抓捕慕容瑶，把其杀掉，拥立慕容泓的儿子慕容忠为帝，改元为建武元年。慕容忠封慕容永为太尉，代理尚书令，加封河东公。慕容永执法宽松平和，鲜卑人安定下来。他们到达闻喜县后，听说慕容垂已经称帝，于是不敢前进，修筑起燕熙城居住。

鲜卑人向东后，长安空虚，原荥阳太守、高陵人赵穀等人召募杏城卢水胡人郝奴，率领四千户进入长安，渭水以北全都响应，拥立赵穀为丞相。扶风人王穀拥有部众几千人，占据保卫马嵬，郝奴派弟弟郝多进攻。夏四月，姚苌从安定出兵讨伐，王穀逃奔汉中。姚苌抓捕郝多后进兵，郝奴心中害怕，请求投降，姚苌封他为镇北将军、六谷大都督。

癸巳日，朝廷封尚书仆射陆纳为左仆射，封谯王司马恬为右仆射。陆纳是陆玩的儿子。

毛兴袭击王广，把其击败，王广逃奔秦州，陇西鲜卑人匹兰抓捕王广送给后秦。毛兴又想到上邽进攻王统，枹罕的各氐人都厌恶争战之事，一起杀掉毛兴，推举卫平为河州刺史，派使者到前秦请求任命。

慕容垂封儿子慕容农为辽西王，封慕容麟为赵王，封慕容隆为高阳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