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界虚空之间,被制衡道韵原路推回的虚无幽道层层倒卷,如潮水般涌回九狱极渊。太古狱主立于幽暗王座之上,周身新道纹路剧烈震颤,空洞漠然的眼底第一次翻涌起滔天怒火。
半年自碎道果、耗尽九狱全境幽暗本源,苦心锻造专门克制轮回制衡的虚无大道,本以为出手便可封死林宸道根,彻底碾碎此人赖以逆天的根本。谁知仅仅一次隔空道韵对冲,自己的绝杀道力非但没能压制对方,反倒被林直取制衡本源从容容纳,甚至反向滋养人间天地气运。
这份挫败早已超出胜负之分,是万古道途层面的彻骨羞辱。他执掌黑暗诸天亿万载,征伐无数域外大世界,从未有哪一个后辈修士,能将他逼到这般境地。
“区区下界凡修,也敢折本座道威!”
低沉嘶吼震彻整座九狱,万千狱军齐齐伏跪,连四大狱主都垂首不敢直视始祖暴怒的模样。太古狱主周身虚无之力疯狂沸腾,整片极渊的幽暗本源尽数向他汇聚,原本沉寂死寂的狱域瞬间掀起无边黑雾狂潮。
“原想隔空封你道统,留你片刻惶恐。既然你不知进退,那本座便亲自跨界,踏碎人间北疆,亲手碾碎你的制衡道果,将整片山河归入虚无死寂!”
话音未落,太古狱主身形骤然破空而起,巍峨真身冲破祖狱禁制,直扑两界相隔的虚空界闸。厚重的界壁是此前九狱耗费无数资源加固的屏障,可在他盛怒催动的虚无道力面前,如同薄纸一般脆弱。
轰隆一声惊天巨震,横跨万里的界壁从正中崩裂,密密麻麻的虚空裂纹向着四面八方蔓延,原本隔绝人狱两界的屏障彻底破开一道贯通诸天的巨大缺口,无尽幽暗气流顺着裂缝汹涌涌向人间。
四大狱主不敢耽搁,立刻统领亿万狱军紧随其后,无边黑暗兵潮铺满整片域外空域,死寂肃杀之气层层叠叠压向北境大地。北疆锁天大阵感应到始祖亲至的恐怖威压,万千轮回阵纹疯狂明灭,苏清指尖飞速掐动阵诀,拼尽全力调动大地灵脉支撑防御壁垒,江屹则号令所有人族修士结成统一战阵,直面扑面而来的黑暗洪流。
云台之上,林宸静静立身,周身平衡道韵稳稳铺开,将席卷而来的虚无余波尽数中和吸纳。他望着跨界而来的太古狱主,神色平静无半分慌乱,早已预判对方新道受挫后必然亲自下场死战。
“你炼虚无以锁轮回,我守平衡以纳万法,隔空分不出高下,那便当面一战,论一论两大道途谁才是诸天至理。”
太古狱主踏破虚空裂隙,真身停在人间北疆上空,空洞双目死死锁定林宸,周身虚无道域全面放开,方圆千里的灵气、生机、道纹尽数被虚化剥离,天地间迅速蒙上一层灰白死寂。他抬手一握,万千虚无丝绦凭空凝聚,如同无边巨网朝着林宸笼罩而去,丝绦之上不带狂暴杀伐,却能直接消融一切阴阳流转之力。
古今所有渡劫证道、绝境逆天的至理相通,越是临近终局死劫、越是看似绝无生路,大道本源越能冲破桎梏、登临全新维度,所谓死局,从来都是道途圆满的最后一关。
林宸脚下道域舒展,纯粹平衡之力化作温润光幕挡在身前,那些虚化丝绦撞上光幕的瞬间,便失去封禁之力,被缓缓分解消融,化作可供天地吸收的平和本源。一攻一守持续对峙,北疆大地天地气机不断碰撞拉扯,破碎虚空的碎片漫天漂浮,远处群山都在两股道则对冲下微微震颤。
古卷中记载的法理与林宸当下的应对不谋而合,以静衡虚、以容纳空,正是制衡大道超脱轮回表象的核心奥义。太古狱主透过下方人群的动静,一眼看穿众人借古籍参悟道理,怒火更盛,他绝不允许人间修士参透克制自身虚无道的法门,当即催动更强一层本源之力,整片虚无领域再度扩张,连人族大阵外层的防御纹路都开始快速虚化褪色。
“借旧典窥本座道秘?痴心妄想!” 太古狱主冷喝一声,五指向内收拢,万千虚无丝绦融合为一柄无边空洞巨刃,刃身不存任何杀伐锋芒,只有纯粹的虚化之力,一旦斩中,任何道基都会被彻底抽离流转根本,永久沦为死寂凡躯。
林宸见状不再单纯固守平衡光幕,身形凌空上前一步,周身平衡道力尽数凝于掌心,化作一柄无分黑白、虚实同源的平衡长剑,直面虚无巨刃正面硬撼。
两道代表诸天两极的道兵轰然相撞,没有炸裂的狂暴冲击波,整片碰撞区域化作一片空白虚无地带,阴阳、生死、轮转一切概念尽数暂时消散,唯有平衡与虚无两股至强道则在空白之中持续拉扯博弈。
太古狱主借跨界之势源源不断调动九狱幽暗本源加持巨刃,虚无之力层层叠加,试图强行压垮平衡长剑;林宸则引整片人间山河生机、万千修士道心为后盾,平衡道韵连绵不绝,稳稳抵住虚化攻势,每一次道则碰撞,都在悄悄拆解对方新道的内在纹路。
四大狱主统领狱军在外围伺机而动,只要始祖压制住林宸,便会立刻全军冲锋,踏平北疆防线;苏清砚持续运转大阵,不断将大地灵脉输送至林宸道域作为支撑,江屹率领人族战阵牢牢守住下方山河,防止狱军趁机突破防线屠戮万民。
长空之上的死局已然成型,太古狱主盛怒之下倾尽新道全部力量猛攻,一心要抹杀林宸、覆灭人间;林宸以本源平衡之道从容抗衡,借对手虚无之力完善自身大道,这场面对面的终极厮杀,方才真正拉开最凶险的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