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2014年的最后这几天,我一直像个任性的孩子,伤感着自己的依恋;好像无事可做,又好像,什么都需要做;宛如,牵着即将远行人的衣角,不知道该如何开口挽留,因为知道留不住,沉默着,却不肯松手。
“亲爱的,珠珠”,安静中,在心里,我轻轻的对自己说,我轻轻的抱紧自己的双肩,随着“珠珠”的音缓缓吐出,毫无防备的,漫天的杏花烟雨纷纷扬扬,一如今天这场突如其来的大雪。
于是,我用最短的时间,把自己喂饱,不然,我担心体力不支。
我飞奔着冲进漫天的雪中,用最快的速度,跑开几步后,我突然意识到,我可以跑了,像所有的人那样健康的奔跑起来。
逆着雪,我跑。
街上的车辆很慢,能见度,只有150米左右;行人,几乎都是缩着脖子,弓着背,躲避着风雪。他们都着急的在赶回家,而我是往外奔。
一方面,我暗自想,雪下的再大些,再大些;另一方面,心里也暗自祈祷着,雪,你不要随便飘落,一定不要飘落在露天里讨生活的人们身上;再一想,今天是2014的最后一天了,在露天里讨生活的人们,也该回家,在家里准备辞旧迎新了吧。这样想着,心下安宁了很多。
这雪,确实让人措手不及;正如常常让我们措手不及的生活。
八年前,韩先生说,“没有雪,我写不了字”。我暗自羡慕他,多么奢侈,写字,需要雪。那时候,我年轻着也勤奋着。
而八年后,有了雪,我依然不能写字,不知道韩先生写了没有写。
下了车,我直接冲进中山公园的西门。

飘飞的雪中,这片天地安静着,“那雪下的正紧”林冲风雪山神庙的雪,就这等下,也这等紧吧。
我逆着雪跑着,左顾右盼着,偌大的公园,比我刚才坐的公交车还安静,车里至少还有个司机师傅,这里居然没有一个人。只有雪,只有下着正紧的雪,被风卷来卷去。
在雪里,我跑的肆意,没有任何伪装;跑的泪如雨下,却不必偷偷用手去擦;我可以尽情的做最真实的自己,不必压抑,不必解释……我可以。
顺着熟悉的路,迎面走着一个人,他走的很急,看衣着,像是这里的工作人员。我们擦身而过时,他礼貌的为我让路。这是我踏进公园后,遇到的唯一的行人。
最喜欢的草坪上面落满了厚厚的雪。林清玄先生说过,雪,冷而清明,纯净优美,在某种程度上,像极了我们的内心。我望着这片想象过无数次,也梦见过无数次,而在这个旧年没来得及被人类践踏的内心,柔软,纯白,干净极了,我直想在上面躺下,在上面躺下一定舒服极了美极了痛快极了。
我忍住躺下的欲望,绕道旁边去。我不忍踏,像极了你的内心的雪。
在草坪的一角,远离那片纯白,放佛对着整个舞台,我,笑着,跳着,旋转着,起舞,翩翩。
那一刻,我弄不明白雪是我,还是我是雪;那一刻,朵朵白雪,翩翩化蝶;那一刻,我什么都不懂,也什么都懂;那一刻,那个世界是我,我是那个世界……
雪,毫不迟疑地落,落在我的帽子,围巾,睫毛,外衣……
等了一年,雪,我怎会轻易放过你,不来与你共舞。
而你来的,如此恰到好处,像个奇迹,就在这2014年的最后一天准时赴约。
一刻钟不到,童话般,太阳居然来了,使得身上的朵朵雪花瞬间融化。这就是雪,让人欣喜如狂地奔上它,再还你一个干净温暖的你离开它;可是它自己,无论有人践踏过,还是没人践踏,都选择慢慢融化入地,悄无声息,不着痕迹,这是一种怎样的气质……
冬天是肃杀和没有生机,雪,给了冬天一个梦。准确地说,是给了生活在冬天里的人们一个念想。
雪,是冬天的童话;更是成人世界里的执念。
化泪成雪时,再见雪飘起。
记得有人说过,只要在路上,就没有到不了的远方。在新的一年里,就用这句话,来勉励自己。
2014年12月31日星期三 19:0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