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说连载||情到深处53

郑重声明:原创首发,文责自负。


第十五章 职场风雨

第一回 暗流涌动

秦黛汐回到深圳的那个傍晚,天空下着小雨。

九月底的深圳,暑气还没有完全消退,但雨落下来的时候,空气里就有了秋天的凉意。她拖着两个行李箱走出到达大厅,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深圳的空气,和雅加达不一样。雅加达的空气是浓烈的、热带的、混着香料和尾气的味道;深圳的空气是清淡的、亚热带的、混着草木和雨水的清香。

她在雅加达待了七个多月,从二月到九月,从雨季到旱季再到雨季。她走的时候木棉树正开着花,回来的时候木棉树已经结了果。果实裂开了,白色的棉絮飘出来,落得满地都是,像一层薄薄的雪。深圳不下雪,但木棉的棉絮替雪下了。

她没有告诉他回来的具体时间,只说“九月底”。他以为她会在三十号才到,她提前了两天。不是要给他惊喜,是不想让他请假来机场接她,不想让他放下工作只为她一个人。他十月底也要回来了,到时候她去接他。这一次,换她等他。

回到公寓,她把行李收拾好,洗了澡,换了干净的床单,然后坐在书桌前,拆开他最后一封信。信是在她离开雅加达之前写的,她没来得及读,塞在行李箱里带了回来。

丫头,你走了。雅加达的公寓变得很空。不是东西少了,是你的东西不在了。你的牙刷不在洗手台上,你的毛巾不在挂钩上,你的拖鞋不在门口。

这些是你的痕迹。你走了,痕迹还在。但我看到这些痕迹的时候,心里是空落落的。因为痕迹不是人,痕迹不会说话,不会笑,不会在我下班的时候说“你回来了”。

但我知道,你会回来的。不是回到雅加达,是回到深圳。回到我们初识的地方,回到那棵木棉树下,回到那个我们一起等过花开的阳台。

我会在深圳等你。不是等你回来,是等你和我一起,再也不分开。

她把信折好,放回信封里。信封上贴了一张邮票,是印尼的邮票,图案是一只鸟,展翅高飞的鸟。他在信的结尾画了一只小鸟。很简单,几笔勾勒出来的,像小孩子的涂鸦。翅膀张开的,头抬起来的,脚收起来的——向前飞行的姿态。

她笑了一下。

她知道那只是随手一笔,但她还是当作了他对她的祝愿。飞吧,飞到更高的地方,看到更远的风景,成为更好的人。他在她飞的时候不会停下,他也会飞。他们各自飞,飞到累了,就落下来,落在同一个枝头,一起看夕阳。

回到公司的第一天,苏青找她谈话。

“黛汐,你在雅加达的表现很好,总部那边对你的评价很高。”苏青翻着她的绩效评估表,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评语,“唐总在评估表上写了很多,说你专业、细致、有担当,是不可多得的人才。”

秦黛汐的耳朵微微发烫。她低下头,假装在看自己的指甲,指甲剪得很短,不漂亮,但干净。

“谢谢苏姐。”

“不客气。”苏青合上文件夹,看着她,“有一个新的项目想让你负责。东南亚区域的培训体系搭建,涉及印尼、泰国、越南、菲律宾四个国家。项目周期一年,需要你在这些国家之间来回出差。你愿意吗?”

她抬起头,看着苏青。东南亚区域,四个国家,一年周期。这个项目比她在雅加达做的更大、更难、更能锻炼人。她应该高兴,应该毫不犹豫地说“愿意”。但她犹豫了——不是因为能力不够,是因为唐一诺十月底就回深圳了。她刚回来,他还没回来;等他回来了,她又要走。他们在一起的日子屈指可数,掰着手指头都能数完。

“我考虑一下。”她说。

苏青没有追问,只是说:“尽快决定。名额有限。”

她走出苏青的办公室,站在走廊里。走廊很长,尽头是一扇窗,窗外是深圳的天空。九月底的天空很高,很蓝,几朵白云慢慢地飘着。她在那片天空里看到了自己——一朵云,飘来飘去,不知道最终会落在哪里。

晚上,她给唐一诺打电话。

“大叔,苏青姐让我负责东南亚的培训体系项目。要在印尼、泰国、越南、菲律宾之间来回出差,为期一年。”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会儿。

“你怎么想?”

“我想去。但我不想离开你。”

“你可以去。我不会拦你。”

“你不怕我们分开?”

“不怕。因为我们分不开。你在雅加达的时候,我们不在一起,但我们没有分开。你在深圳,我在雅加达,我们的心在一起。现在你在深圳,我去深圳,你在东南亚出差,我们的心还在一起。距离不是问题,问题是心在不在一起。我们的心在一起,永远在一起。”

她握着手机,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大叔,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会说话?”

“认识你以后。”

“为什么?”

“因为想说的话太多了。以前不说,是因为没有值得说的人。现在有了你,不说出来,憋得难受。”

她笑了。笑着笑着,眼泪掉了下来。

十月中旬的一个下午,秦黛汐在公司加班。

项目方案需要在下周一之前提交,她一个人在办公室里改PPT。空调已经关了,空气有些闷。她把窗户打开一条缝,晚风吹进来,带着楼下烧烤摊的烟火气。她在烟火气里埋头工作,键盘敲得噼里啪啦,屏幕上密密麻麻全是字。

手机震了一下。唐一诺发来一条消息:“丫头,我改签了。十月二十号到深圳。”

她的手停在键盘上。二十号,比原计划提前了十天。她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久到屏幕暗了,她又点亮;暗了,又点亮。

“怎么提前了?”“工地进度比预期快。验收通过了,不需要待到月底。”她算了一下——二十号,还有六天。一百四十四个小时,八千六百四十分钟。五十一万八千四百秒。每一秒都可以掰成两半来过。一半用来想他,一半用来等。

“我去接你。”她说。“好。”

她放下手机,继续改PPT。但她的手指在键盘上飞舞,飞得比刚才更快、更用力。文档里出现了一行字——“十月二十日,大叔回来了”。她把它删掉,打了几行专业术语,又出现了——“大叔回来了”。她再删掉,再打,又出现了。她索性不删了,把它留在文档的最后一页,小小的,灰色的,像一个秘密的落款。等他回来了,这行字还在。她不用删了,因为她不需要在文档里偷偷写“大叔回来了”。他真的回来了。

十月二十日,深圳宝安机场。

秦黛汐提前两个小时就到了。她坐在到达大厅的椅子上,面前是那扇不断有人走出来的自动门。每一扇门打开,她的心就跳一下;出来一个人,不是他;再出来一个人,还不是他。她等了一拨又一拨的人,等得手心出汗,等得坐立不安,等得把手机屏幕亮了又暗、暗了又亮。

他出现了。穿着一件深灰色的薄外套,拉着一个黑色的行李箱。他比在雅加达的时候瘦了一些,下巴的线条更分明了,颧骨也凸出来了。但他的眼睛没有变。那双沉静的、像潭水一样的眼睛,在人群中找到她的那一刻,忽然有了波澜。不是涟漪,是波浪——大的、翻涌的、抑制不住的波浪。

她站起来,朝他跑过去。

不是走,是跑。穿过人群,穿过行李车,穿过所有挡在她和他之间的障碍物。她跑得太快了,快到差点撞上一个推着婴儿车的年轻妈妈。她说了一声“对不起”,没有停下来,继续跑。跑到他面前,停下来,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大叔。”

“丫头。”

“你瘦了。”

“你也是。”

“我想你。”

“我也是。”

他们站在到达大厅的正中央,人来人往,有人拖着行李箱从他们身边经过,有人好奇地回头看他们一眼。她不在乎,她也不在乎。她踮起脚尖,抱住他的脖子,把脸埋在他的颈窝里。他的皮肤有飞机上干燥的空气的味道,有洗衣液的清香,有她熟悉的、想念了无数遍的、属于他独有的气息。

“大叔。”

“嗯。”

“你回来了。不走了?”

“不走了。”

“真的?”

“真的。公司已经批了。以后我就在深圳办公,哪里都不去。”

她把脸埋得更深了,眼泪蹭在他的衣领上,洇开一小片深色的痕迹。他没有躲,没有推开她,也没有说“别哭了”。只是把手放在她的背上,轻轻地拍着,一下又一下,像在安抚一只受了委屈的猫。

“丫头。”

“嗯。”

“我们回家。”

“好。回家。”

最后编辑于
©著作权归作者所有,转载或内容合作请联系作者
【社区内容提示】社区部分内容疑似由AI辅助生成,浏览时请结合常识与多方信息审慎甄别。
平台声明:文章内容(如有图片或视频亦包括在内)由作者上传并发布,文章内容仅代表作者本人观点,简书系信息发布平台,仅提供信息存储服务。
禁止转载,如需转载请通过简信或评论联系作者。

友情链接更多精彩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