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娘的，这个冬天还真他娘的冷……一出门冷得屁眼子都是紧缩的！棉毛衫往棉毛裤里扎紧实了棉毛裤再往棉袜子里扎，再穿上毛衣，大衣——紧实，裹得像个大肉粽子一样就滚出门了。
哈一口气呼吸，眼前都是一团白雾，冷冰冰的空气冻的鼻黏膜刺痛，想抽根烟杆子都嫌冻手……这家“龚记”包子铺的生意很好，冒着腾腾的热气，奶白色的包子像女人的奶子一样，吸引着街角旮旯的男人女人……都垂涎！每天早上这儿都有很多人排队的人，也不嫌麻烦……搓着手，跺着步子，看着那黑沉沉大队，我有些不耐烦的神情！
“买点啥——”老板一边忙着手上的动作一边托着长长的腔调问我，“两…肉包…子——”我看着老板，舌头冷得打结的说到。老板熟练忙碌的用铁夹子往冒着热气的蒸笼里夹出两白油油的肉包就往油皮纸袋里塞，“拿好了”老板说，我哆嗦着手满意的接过顺势问到“多少钱啊，老板——”老板瞥眼看了我一眼，“四块钱儿”我心里在想，这包子还长价了，还长得挺多，15年前的包子才二毛五分钱一个！“老板钱付了，看一下”老板大声笑到“都是熟人熟事的了，不碍事儿……”哎，如今不同往年了，付钱都是微信支付宝二维码了，以前口袋里的钱里三层外三层用塑料袋子裹着还要包块花手帕子……
“爷爷，我想吃包子——”
“好——呆会到了包子铺爷爷给你买两个大的有肉的……”
“……”
一个看起来五十多岁瘦瘦的老人，灰色的头发沾均早晨细细的雨丝被腊冬的冷风吹得根根抖擞，变成细细的银色冰丝，脸上蜡黄的皱皮跨越着条条岁月的裂痕，风吹在脸上，像秋后的番茄，细细绒绒的眉毛胡须、眼睛明亮得很！老人穿着件洗旧了的中山装，里面还有毛衣厚褂子……衣角长长短短参差不齐，瘦骨骨的背弓着，驼着个差不多五岁孩子……孩子，趴在老人的背上，细着脖子咳嗽声一声接一声……也不知小脸是冻红的还是咳嗽撑红的，身上穿着件肥大大不合身的大衣服，小手套着双工人的大手套……爷孙一言一语，行走在冬日细雨蒙蒙的清晨，光秃秃的田梗，细烂的杂草，黄泥巴的田梗子上留下了一了一行深深浅浅的脚印——
那年冬天我才差不多五岁了，就得了严重的感冒，在我们村的几家诊所前前后后看了好几次，也不见好，咳嗽越来越严重，老人些以前的土方子爷爷都给我用尽了，什么红煤炭滚水喝咯、红萝布蒸麻汤咯……（麻汤是我们叫的方言，是一种糖，以前在乡下经常有商贩挑着担子敲着小钉锤“当当当……”的叫买）
小时候出生赶上了“计划生育”父母亲都外出打工，我和妹妹是留在家里，爷爷一个人照顾我们还要做家里的土地，奶奶去逝的早，我也没什么记忆，生活上的费用开支全都是来源于那6亩地的黄土和那两块稻田爷爷还养了两头猪，说是过年的时候买一头过年，杀一头过年——爷爷很忙，有时候爷爷出去干农活，到了吃饭的时候才回来煮，我和妹妹才有饭吃……我生病的也只能在村里看，没时间去镇上……后来一直不好，实在没办法了，爷爷才背着我去镇上的医院看！
冬天的早上，路又冷又滑……爷爷起得早早的，砍猪草煮猪食喂猪，然后煮饭……忙忙碌碌，然我把我和妹妹叫醒吃饭，把妹妹托交给旁外的伯伯家，就背着我上路了，我们村离镇里很远，有2公里多……冒着冷风踩着沉重的步子……大马路上、小泥路上、田梗上、树叶上……都悄悄留下了爷爷的足迹——
走到街口，有一家包子铺冒着腾腾热气，爷爷就会停下来从中山衣的内层袋子僵硬的摸出一个方方正正的花手帕，拇指和食指沾点舌头上的口水打开花手帕一层一层的搓开把塑料胶布露出一沓碎碎的零钱和几张整钱（整钱是指十块、二十、五十……）再往舌头上沾点口水把钱一毛一毛的数给老板给我买两个大大白白的肉包子，爷爷自己就只买一馒头……那时候的包子只要两毛五分钱一个，还算便宜——
“我看看……多久了咳嗽——”
“好几个星期了，不叫好……”
“……”
“肺炎，有点严重啊，得住院！”
“医生，住院，住不得，我家里还有猪还有……”
“……”
“……那就每天早上来医院输液，至少一个星期”
“好……好，太谢谢你了，医生——”
“……”
我迷迷糊糊的，听爷爷和医生说着话。医生把爷爷没办法，只能答应爷爷不住院，每天来输液……
“我害怕”我看见护士拿着针戳到我手背的血管里，我哭了……爷爷心疼的的说“不怕不怕，明天就好了——”
……
清晨的冷风中，有肉包子的气味、碘伏消毒水的气味、输液瓶子的药味……
清晨的大马路上、小泥路上、田梗上、树叶上……一串又一串往往返返的脚印，是爷爷的汗水和爷爷的爱——
……
“老板——来个包子……”
“好嘞！”
“……”
包子铺的生意依然很好，冒着腾腾的热气，奶白色的包子像女人的奶子一样，吸引着街角旮旯的男人女人……都垂涎！每天早上这儿都有很多人排队的人，也不嫌麻烦……搓着手，跺着步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