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紧张而忙碌的工作即将告一段落,鲜活而丰富的寒假生活也正在前方指引着我。为了忙家务与接送孩子参加各式的补习班,我最近很少回娘家了。妈妈说家里的酸菜烂了半缸,怕是年前不够吃,于是托姐夫回婆婆家取来了两桶酸菜放在了后备箱中。
打开车门,一股难闻的酸菜水的味道扑面而来,我和儿子都不喜欢这个味道(没经过水洗的酸菜味道的确难闻)。送完孩子上奥数补习班,我急忙开着车子往娘家赶,想早一点把这些酸菜味甩掉,于是打了一个电话通知了一声便欣然前往了。
听着音乐,车子独自行驶在乡间的板油路上,山山水水、村村落落令人心神向往,远离汽笛轰鸣、高楼林立的喧嚣闹市,即使眼前的无边落木萧条对我来说也是好的。好想就这样无忧无虑地一直朝着这条乡道行驶下去,去欣赏它沿途的风景,猜想它承载的浓情故事。
伴随着一路的空想,转眼间已离目的地不远,车拐进村口的一刹那,我突然感觉到,这个生我养我的小村子小的渺茫,零零散散的几户人家的院落还是老样子,只是少了我们昔日一起欢快玩耍的嬉笑声,唯有三三两两的鸭儿、鹅儿的身影,在道路上优雅的闲逛。
大门不宽,我好不容易将车子开进院子里,妈妈总是第一个出来迎接我。我见到她的第一句话就是“哎呀我的妈呀,车里都是酸菜味,熏死我了。”她看着车里的两桶酸菜笑笑说:“送这么多过来啊!”继而和我一起从后备箱里往外抬,还别说,真挺沉的。爸爸睡着了,我们没有吵醒他。卸下了菜,我告诉妈妈要赶回城里接孩子去英语补习班,不能久留。于是妈妈忙前忙后地给我拿自己拌的小咸菜,去冰箱里找冷冻的草莓、山野菜、粘火勺,外加地瓜、芋头、花生以及晒干的榛蘑,如一个小型的农产品展览会,我好似赶了一个农村的大集一样,十几分钟十几样东西收纳于囊中,占了半个后备箱的空间。每次回来都这样,不带点东西走,她老人家心里难受。
她总是说她借了我这个女儿的光,可我觉得我在他们身上所付出的一切物质都是理所应当的,毕竟是他们养育了我,供养我长大,在我们小学的一个班里唯有我一人是通过读书的渠道而走上工作岗位的,吃水不忘挖井人,何况是亲人呢!作为儿女,回报得再多也无法弥补二老的恩情。“树欲静而风不止,子欲养而亲不在。”有爸妈的人是幸福的,付出再多也应该感到庆幸。
不得不走了,这一年中每次回来都这样,匆匆而来,匆匆而去,难道就不能多呆一会吗?我不禁扪心自问。可老公上班没时间,儿子怎么办?上有老下有小的尴尬让人真是难以割舍,唯有在心中不断地去权衡。
车子开出了很远,她仍旧站立不动,就这样直直地站立在大门口,用目光送你远去,看着她的身影在我的倒车镜里逐渐渺小逐渐模糊不清时,我瞬间停了车,迅速掏出手机将这个画面定格,我不忍心让它消失,在我心中,母亲的形象应该是高大的,是永存的。忽然,我发现她好像意识到了什么,向前挪动了几下脚步,我立刻收起电话,将抬起刹车的脚放在了油门上。就这样,我们在互相的目送中逐渐淡出了各自的视线。
一路上,晶莹滚烫的几滴液体在我的眼眶里几进几出,脑海中不断重复出现相同的画面,此时此刻我才真正体会到龙应台那句话的深刻含义。“你和他的缘分就是今生今世不断地在目送他的背影渐行渐远。”而我,就是那个渐行渐远的孩子。
我会将这幅画面,作为新年的礼物送给自己并收藏在心底,让它一直激励我——常回家看看!
过去的时光中,有多少相片值得你怀念,就有多少次真切透彻地感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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