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7把林小鸽带到编辑部的大会议室——这里空间大，万一画出什么奇怪的东西，也不至于砸坏太多设备。
“首先，”07站在白板前，“忘掉你之前的所有习惯。你画画时太紧张，手腕僵硬，呼吸急促。这会影响输出的稳定性。”
“那该怎么做？”
“闭上眼睛。”
林小鸽照做。
“想象你不是在画画，而是在……呼吸。”07的声音平和，像真正的老师，“每一笔都是一次呼吸。吸气，线条开始。呼气，线条结束。不要想着‘画好’，想着‘表达’。”
林小鸽尝试。他闭着眼，在数位板上画了一条线。
“感觉到了吗？”07问，“那条线和之前的有什么不同？”
林小鸽睁开眼。那条线确实不太一样——不那么颤抖，更流畅，虽然依然不直，但有种自然的弧度。
“现在画一个圆。用呼吸的节奏。”
林小鸽闭眼，深吸气，落笔，随着呼气画出一个圆。
睁开眼时，他愣住了。
那是一个接近完美的圆。不是用圆规画的那种机械完美，而是手绘的、有生命感的圆。
“保存看看。”07说。
林小鸽犹豫了一下，点击保存。
蓝色光流涌出，温和明亮。一个球体从光中浮现——不是之前那个凹凸不平的土豆球，而是一个光滑的、有质感的球体，像上好的大理石打磨出来的。它在空中缓缓旋转，反射着窗外的阳光。
“成功了？”林小鸽不敢相信。
“成功了第一步。”07点头，“现在，试着给它一个简单的指令。”
“指令？”
“在心里想：向右滚动。”
林小鸽盯着球体，集中精神：向右滚动。
球体停顿了一秒，然后真的开始向右滚动，沿着会议桌平滑移动，直到边缘停下。
“它听我的？”林小鸽震惊。
“所有的实体化产物都听创造者的，只是之前的你不够清晰，所以它们理解得乱七八糟。”07说，“清晰的思想，清晰的指令。这是能力控制的核心。”
林小鸽看着那个球体，心里涌起一种奇妙的感受——不是力量感，而是……连接感。好像那个球体是他延伸出去的一部分。
“现在试试更复杂的。”07递给他数位板，“画一只猫。不要想着‘画得像’，想着‘猫的感觉’。”
林小鸽闭眼，回忆楼下那只总是蹭他腿的流浪猫：柔软，警惕，独立又渴望触碰。
他画了几笔——不是精细的素描，只是抓住那种感觉：蜷缩的姿态，警惕的耳朵，微微扬起的尾巴。
保存。
光流涌出。这次不是纸片，也不是完全的实体，而是一团毛茸茸的光影。光影逐渐凝固，变成一只半透明的、发着微光的猫。它跳上桌子，走到林小鸽手边，用脑袋蹭了蹭他的手——没有温度，但有触感，像触摸温暖的雾气。
“这是……”林小鸽屏住呼吸。
“介于实体和概念之间的产物。”07观察着那只光猫，“因为你没有强求‘真实’，只是表达了‘感觉’，所以产物也是概念性的。但它有猫的行为模式，因为它基于你对猫的理解。”
光猫在桌上打了个滚，然后突然竖起耳朵，看向门口——虽然它没有真正的耳朵。
会议室门被推开，苏玛丽探进头：“有进展了。U盘里有一个隐藏文件夹，需要密码。但我在实验日志里找到了线索——”
她停住了，盯着那只光猫：“这是……你画的？”
林小鸽点头。
“进步神速。”苏玛丽走进来，“不过现在不是玩猫的时候。那个隐藏文件夹，可能有关闭能力的方法。”
07开口：“密码线索是什么？”
苏玛丽拿出打印的实验日志片段，指着一行手写备注：
“现实锚定阈值：07号的稳定值为72%，当低于50%时需强制干预。干预密码：他忘记的那幅画。”
“他忘记的那幅画？”林小鸽皱眉，“我忘记什么画了？”
“档案里有你的所有作品记录。”苏玛丽说，“从初筛测试到项目终止，你画了上千张。但有一张被特别标注：‘对象07号完成此作品后，记忆出现异常波动，建议封存。’”
“哪一张？”
“档案里没图，只有编号：CANVAS_07_FINAL_001。”
07忽然开口：“我知道那幅画。”
林小鸽和苏玛丽同时看向他。
“你有我的记忆，”林小鸽反应过来，“所以你记得？”
“不完全是。”07摇头，“我没有那幅画的完整记忆，但我有……感觉。一种强烈的、混合着恐惧和渴望的感觉。那幅画很重要，重要到你潜意识里把它埋得很深，深到连记忆清洗都没完全抹掉。”
他看向林小鸽：“如果你想找回密码，可能需要面对那幅画。”
“怎么面对？”
07看向那只光猫：“用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