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破旧》第五节 天女散花

第五节 天女散花
文:ShakespeareSky(莎士比亚斯基)

先生的背影稍远,大哥就问美滋滋地问济雨和二哥:“我骑马的样子怎么样?”

济雨只觉得那真是太神气了,看着大哥的同时,更是满眼的钦佩,二哥仿佛是欲言又止,没有做声,只是牵着济雨默默地往回走,远远地,就能看见蜘蛛山下的打谷场上,那高耸的马戏台大柱子。

那是一根有水桶那么粗的、好几丈长的大柱子,顶端系有八条绳索,拉往地面的八个方向。那就是大营帐的中心,前边表演杂技,后边是换装和准备的地方。刚才的那个吓人钉板,就是摆在大柱子的底下。

一想到钉板,济雨就又紧张了一下。但一回头看见大哥手中的木枪,心里就又羡慕得不得了,便拉着二哥走慢点,等大哥跟上来。大哥一靠近,济雨就忍不住伸手去摸那枪杆,真是漂亮啊。

大哥见状,就把枪塞给济雨:“先给你玩一下,等会儿,看能不能要不过来,如果能,以后想玩就找我!”

济雨刚想接枪,二哥却是一把拉开了他:“没听见先生说么?枪不是好东西!”

济雨觉得好委屈,可是又怕二哥,只好作罢。大哥显然是得意地很,还沉浸在骑马的兴奋之中。济雨知道二哥不想看马戏,就想跟着大哥走,但二哥又把自己牵得很紧。

远远地,就能听见打谷场上的人声,在一阵阵响起,大哥只消几步,就跑到前头去了,济雨也只能被二哥牵着默默地走。越走近,人声也就越响亮了起来,甚至都能看清大柱子的顶上拉出来的绳索了。

突然,竟又看见了一个人,在空中飞着,也不知道那是什么表演,济雨很想看,就无意识地拉着二哥,走快了一点,然后就更加焦急了起来!

噢!那分明就是一个女孩子,在空中绕着大柱子,飞来飞去的呢!她的手上拽着一根绑在柱子上的绳子,一手甩着由彩色布条做成的大飘带,啊,好厉害呀!

济雨猛然发现,是二哥拉着自己在跑了!甚至是几次自己都没能站稳,就被二哥的手拎着在脚不沾地地跑!啊,那一定是太好看了,连二哥也看到了。济雨不知道这是为什么,但就是这样目不转睛地,看着那个飞舞的人儿,被二哥拖着飞奔,虽然耳边的风声呼呼地响着,但传来的还有人群之中接二连三的喝彩声。

再等到济雨和二哥,站在人群的外边,济雨就又看不见那个飞着的人了,正焦虑着要钻进人群去,却是一下子看见了骑马少年,他正牵着马儿,站在场外低着头,一个大人正在对他大声呵斥。

济雨还没明白是怎么回事,就被二哥拖进了人堆里边去,然后就全是闹哄哄的喝彩和人群的骚动了。

等到济雨和二哥挤到人前去,才看清,因为那个飞着的女孩子,又一次地飞起来了,只见她在内场快速地奔跑着,然后稍一蹬腿,就高高地飞起来了,再又慢慢地掉回地面。可是,每当她的脚尖刚一点地,就又再次地飞起来了。

她也穿得很少,但她的衣服都好长好长,一飞起来就像是烟,不对,像是云,跟在她的身后飘呀飘、追呀追的。伴随着她的每一次跳起来,飞着的时候,场子里头的女人和孩子们就要疯狂一次。济雨也情不自禁地跟着大声叫,二哥这会儿也和先前完全不一样了,只顾着盯着绳子末端的女孩子,把脖子转来转去。

顷刻间,场上又开始变化,等到女孩子越飞越高,越转越快的时候,竟又接二连三地冲出来好几个壮汉,其中就有一开始躺上钉板去的那位。他们像是约好了一样,分别快速地站在场上的某一个地方,扎着马步,双手在后颈上牢牢扣紧。

济雨还没明白过来,是怎么回事,他们就一个连着一个地,站在自己的位置上了,各自大喊了一声“好!”

济雨想问二哥,这些人又该是干什么的,可二哥,似乎压根就没有看见这些新加入进来的男人们,只顾痴痴地盯着在空中旋转飞舞的女孩子。

霎时,人群之中,就爆发出了更响亮的呼声,只见那个手捥绳索的女孩子飞得更高了。济雨仔细分辨,原来女孩子每次快要落地的时候,都能准确地、稳稳地踏在分布在场上的男人们合起的、有力的双手上。

这样一来,看表演的人们,就不得不把头仰得更高了,待到女孩子飞了几圈之后,大家就都索性站起来看了。因为,随着女孩子飞得越来越高,底下布阵的男人们,也在跟着变化了,从一开始的蹲着,不知道什么时候,变成了半蹲着,到此时竟又变成全站着的了!

阳光很耀眼,女孩子从一开始的真实感,渐渐地让济雨感到不真实了。哇,这也飞得太高了吧,要是一下没踏稳,又或者是抓着绳索的手一下松开了,怕是要跌坏手脚的。

济雨开始感到害怕了,紧紧地抓着二哥的手,不敢放松,可二哥仍然只顾着看表演,完全没有注意到济雨的害怕。

观众们似乎都发狂了,每当站桩的大汉们一使劲,把女孩子送上高处,人群之中就要响起一阵惊呼声来。

那景象真是太美了,那女孩子就像是一只彩色的鸟儿,在场上的人群上空旋转飞翔。再等到她又不知道是从哪里,掏出一把把五颜六色的碎片的时候,人们都像是疯了一样,从站着的位置开始蹿动起来,高举着双手,去接那迎风飞扬的彩屑。

济雨感觉自己像是在做梦一样,仰面望着空中纷纷而下的彩色雪花,完全不敢相信这一切是真的。

蓦地一回头,二哥不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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