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世上的人大概都喜欢闻香味，极少会有人喜欢闻臭味。但总有例外。譬如绍兴的臭豆腐。
前几年，我每次回老家都要去绍兴古镇转转。但是这两年不爱去了。因受不了那臭气熏天的味道。只要一进入绍兴古镇，就只剩下两个字，一个是“闹”，人挤人人看人的闹。一个是“臭”，无处不在无孔不入的臭。
有那么一刻，我真想给绍兴市文明办提个醒，应该把所有炸臭豆腐的摊点统统取消。再这样下去，恐怕绍兴给人留下的印象就只有臭豆腐的臭了。
而绍兴是不仅仅只有臭豆腐的。可是，如今的臭豆腐以其势不可挡的气味，覆盖了一切。让人除了臭，什么也想不起来。连大先生的铮铮铁骨大概也要被这臭气熏倒了。我曾想，大先生如果还在世，日日闻着这臭不可闻的味道，不知作何想。
不去绍兴城里，我便去了安昌古镇。这古镇，倒是很有些年的味道。每家每户的门口都挂满了腊肉、鱼干、香肠之类的年货。谁知整个古镇同样弥漫了臭豆腐的味道。
我记得小时候闻到的臭豆腐不是这么臭的，不知为何如今的臭豆腐竟能臭到令人不愿驻足的地步。于是我在安昌也只是随意地转了一下，就往回走。我想念家里那一室梅花的清香。
我从小爱插花。以前，在春天里摘各种菜花回来插。这次回来早，到野外折了一些腊梅和红叶回来，又找出几个坛子，将折来的腊梅往坛子里一插，就是非常好看的造型。摆在房间里，满室的清香，既养眼，又养心。
我对自己的杰作颇为满意。室内因为插了自己喜欢的花，便也待得住。阳光透过落地的玻璃幕墙照满了整个房间，我将冬的冷都隔在了室外，将春的暖都收在了室内。一个人，闻着梅香，泡了茶，看着书，过得逍遥。
我在想，这古镇，在腊月里，要是入眼都是腊梅，闻到的都是清香，是不是更有一份情怀呢？且梅花的香，清幽而淡雅；梅花的姿，苍古而清秀。我以为，这腊梅是很能代表绍兴这方百姓的精神的。
有时，我们喜欢一个人，是因为喜欢他身上的味道。味道是很能代表一个人的精神气的。同样，味道也能代表一个城市，甚至代表一个城市的精神。我想，绍兴是该到了换味道的时候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