写给佳琪。
我可能真的要被逼疯了,我才发疯似的打了你那一巴掌。接连着一个多月,陪着你上网课,写作业,照顾你的饮食起居,我都忘记自己依然是一个孩子的身份。听着你哇哇的哭声,我愈发恼怒,我恨不得,一只手垫起你的衣衫,用我施展不开的腿再猛的揣上一脚。你斜坐在散乱书本的矮桌旁,你的铅笔滚落在满是黑渍的水泥地面上。我保持着仅有的理智,继续与你沟通,晓之以情,动之以理,却未见成果。时间流逝,交作业的时间马上就要截止。
我恶狠狠的盯着你,你锲而不舍的哼哼唧唧。我猛吸一口气,翻了一个白眼,再次质问你,作业还写不写了?嚎啕,哭声像泄洪的闸口喷涌而出,良久不见缓释。年轻气盛的我,猛抬手臂,一把扯着你肉嘟嘟的小手,从你的脸上甩开,像是音乐剧的高潮来临一般,你加大了你那惹人心烦的哭声,声声刺耳。悬在高空中那厚实的手掌硬生生落在你那娇嫩的小脸上。我看着你赶忙用小手捂住鼻子,哭的更大声了些。紧接着,鲜红色的血液从你稚嫩的鼻子中流出,我有些慌乱,呆坐在板凳上,不知如何是好……
(正如此时,我在回忆此画面时,都满是错愕,不知该如何去重现那在我脑海深处的一抹黑影)。
你爷爷出现了,表情凝重,训斥了我一番,那时的我理直气壮,同父亲顶撞,争吵,我埋怨他,埋怨母亲,埋怨哥哥嫂嫂们,不管教孩子,我的假期心思全都在两个年幼的侄子身上,每日小孩子的打斗,学习,管教,爷爷奶奶不在家的餐饮,小到什么时间段可以吃哪一种零食,大到每日晨晚的洗漱等等。我不能外出与小伙伴们一起玩耍,每日等待两小鬼睡觉后,才能偷偷摸摸拿出手机同男友诉苦。我委屈,我又何曾不是孩子呢?
猛的站起来,拿毛巾用力擦拭了他脸上的泪水,看着鲜红的鼻血,还挂在鼻头,眼泪还在汹涌喷出,我疯狂的抓自己的头发,用力的跺脚,嚎叫一声,跑开。
我跑到房间,反锁房门,眼泪忍不住夺眶而出,我将桌面上肉眼可见的书本,镜子,饮料瓶,零食袋…统统推掉。房间里噼里啪啦,一片混乱,我深深的吸气,呼气,不断扯自己的头发,反反复复,直到无力发泄。瘫坐在冰凉的地板上,双手紧紧的抱着拱起的双腿,将沉重的头埋下去。任由眼泪肆虐,不记得自己坐了多久,我听着你弟弟用稚嫩的声音叫:小姑,爷爷叫你吃饭了。我没有回应。你流鼻血的画面一直在我眼前重现,我开始害怕,慌乱的打开手机,百度,我看的很慌张,急冲冲跑下楼去,跑到你面前,压低了声音问你鼻子痛吗?你小心翼翼的说不痛,没来得及问你你的作业上交没,你已跑开。
不知道你还记得有一天夜里,你跟你叔叔(我男朋友)的对话吗?
男友:你害怕你小姑吗?
你把头往叔叔怀里挪了挪,小声的说:有点,她把我鼻子打出了血。
对不起,我亲爱的小侄子。你还在上小学,年幼的你会懒惰,你的自制力还没有那么强。我是不称职的姑姑,我没有足够的耐心,我还不懂怎样跟你好好的沟通,我也还在成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