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曰:道之以政,齐之以刑,民免而无耻;道之以德,齐之以礼,有耻且格。
道,道路,使明道,看明白应当做的事情;使行道,践行应当做的事情,“导夫先路”,道与导,音相近,义相关。道之以政或道之以德,用政令来规范或者用道德来化育。
齐,齐一,使整齐?使完齐?使划一?使统一?
齐之以刑,用刑划一条禁止做的线;齐之以礼,用礼划一条应该做的线。一条是禁止你做的,在这条线面前你是被动的,不需要经过自我意识,自我决定和自我表达。另一条线是鼓励你做的,在这条线面前,你是自由的或自发的,一旦你去做,一定是自决的。有一个很有意思的点在于,这两条线,刑所划的线,原本应该是低线——不能够做的事情,礼所划的线,原本应该是高线——提倡去做的事情,但一旦把人字加进去,人的能动性加进去,情况就发生了改变:忽略对人心之所向的引导,忽略对人心灵成长的培植(成长最终是指向自决的),刑之低线,不能够做的事情往往变成了一个人行为的最高点。而一旦人有了心的成长,真正体现出生命创进不息的力量,礼之高线,提倡做的事情,往往成为一个人行为的起点。多么有趣!
于是,因为我们对人字的不同的看法和对人不同的态度和行为,人也分成了两种:免而无耻;有耻且格。
免而无耻,免于刑罚而无羞耻心;当然没有羞耻心,因为看不到更高的境界,羞耻心源于我们仰望而未至。
有耻且格,格字很有意思,一种说法说是正义,一种说法说是至义,正是状态,至是动作,把这两种解释结合起来,向我们描述了人攀高山,一步一升的动人场景和登东山而小鲁,登泰山而小天下的壮阔气象,格字的确应该是这样的图景。由此也提醒了我们,人格,是一个高比云天的理想,更是一个永无止息的过程;格是星月高悬,是不懈追求。
这一则我觉得最有意思的就是谈对待人,是浅地对待人的行为,还是深地对待人的心灵。齐解释为齐一,是选择武断的整齐划一,整齐意味着机械呆滞,划一意味着失去丰富,还是选择静待的齐完统一,使每一个人得到完整,使所有人统一于伟大的生命和生命精神。
最后,我有一个问题,人,究竟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