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不离 外不避

这么些年的无明黑暗,才发现,是自己的逃避造成的。只要面对外境有一念逃避,下意识地逃向内心,立刻心盲眼盲,乃至失去意识。久而久之,甚至以为这种昏暗就是本心性状。

要持守本心,就不可内守,内守即离心。要持守本心,就不可离心,离心即失记。

要持守本心,就不可避境,避境即心盲。要持守本心,就不可逐境,逐境即心亡。

是故,内不离心,外不避境。

找寻或体认,不是长久之计。宝所亦化城。应无所住而生心。在修行中,此“住”“所”需提醒包括心相,乃至自性相;而“无所住”亦非“非住”相、离相。非住,亦非离。

以此检视日常,除了打坐以得尽享纯粹的心性或自性体验,体会生命活力以滋养自身以外,该下座下座,该开展日常活动时不应有任何一丝回顾或逃避。就像我们需要休息也需要工作一样。不仅如此,以为“杂”的、有些瞧不起的日常活动,才是真正的修行处,用功处,锤炼功夫处。人生存于世,不可能与世隔绝;社会也没有发展美好到每个人都可以只管安然诗意栖居的程度。通过打坐、隐居等可以得到暂时的烦恼解脱,但此生不可能由此从根本上获得(除非一辈子住深山老林)。不是说你自己心清净了就可以没有烦恼,因为由你心造成的“烦恼”只占一小部分,纵使你可以有一日真正解脱实现对境心不起、不见他人非,但也不可能由此就安然得享清净,不可能看不见社会现实中的种种问题。或许这就是大德们以菩萨心肠担人世道义一生辛劳的原因吧!

上述其实只是我的猜测,因为自心未到。

说实话,努力做到内不离心外不避境还是很忐忑的,体会到自己心的别扭和努力扭转这种别扭劲的力量。怯懦背后,是害怕失去本心,失去力量。可实际上,“心”即此,力量即此。

例如

此刻接到新领导的通知“辛苦你抓紧时间做xx任务”。我觉察到自己内心非常复杂涌动的情绪。我尝试这样操作:

1. 不干预的同时,提起自心体认。

2. 即便可以暂时体认自心以避此事,但还是要静下来面对,看见。动用认知看清自己的烦恼:我见我慢:比我xxx凭什么能做…… 刻板印象及猜测;被安排的不服气。正向对待的要求,与之冲突。自己对比之下职业发展非常受阻的委屈愤怒不甘,从未意识到职业发展及缺乏对职场中年困境如此尴尬的预见及后悔,想要真正地、自主自尊地发展职业以捍卫自尊的需求和强烈动力,及其被受阻受困的难受。

3. 反馈。以(类似)自性心,像旁观一样客观看自己上述情绪。还未正眼看,已禁不住委屈悲伤,觉得这个“自己”太可怜了。对他人的那种种情绪想法只不过是镜子,照见的是自身,而所见是过去无识的。看到的是:对自身的一再忽略、压抑,强撑门面(想做给人看,但其实有谁看啊,做给自己,骗了自己罢了)。而对单位、领导、同事的种种忽略否定、当工具人用、完全不识自己的如此胸中锦绣、被有意无意边缘化的气愤摆烂赌气隔绝(我有我自己的世界,工作只不过是我的副业,不跟你们玩,和你们不是同类人),感到生气又非常委屈,而在这下面看到的是自己的没底气(从小的),退缩,被束缚,不敢追求自己的理想,拿理想作幻想的人生习气,以及惊慌失措(看别人远远开跑了自己还未发动,很慌张,就忘了抬脚)背后的迷于外境而丢了自己。是的,很深层地心理结构问题,就是,被外境所迷(尽管非常不想),越想逃避外境越失记,越丢了自己。更深层:是早就察觉了自己被外境所迷,想回来,但不会方法,错误地选择了二元对立的方法即故意忽视外境而退守内心寻找内心(实际找不到,所以人生荒疏,反观模式深重)。

4. 调整。所以,怎么改?现下要不为“委屈到气愤”的情绪所困(忽视它,不受),回到本心本性,唤起自尊,不遗余力地维护自尊,重建自尊。目前能做的,惟有如此。做了会怎么样不知道,且做且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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