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推开窗,月光一片流淌。江南的小镇,归处为水乡。
桥下灯影里写意人看不清神情,船夫的船桨推开了一波又一波,水纹荡漾。邻家的白猫蜷缩在屋顶,今夜的月光如水,空山有未亡人。
唇齿间留味着桂花糕,阿婆问要不要再来一小块,这东西过了这人间九月天,滋味便全然改变了。该怎么答语,想着喝完窗前这杯清茶,想守住夜空下对影成三人的李太白,想去寻到那位独坐幽篁里的孤静少年。
弥漫在人间里的碎片怕是再也难以拼凑了,这独缺的夜间,阿婆说留恋,真想多走几遍,不舍吗?还是想再多做几块清香扑鼻的花糕,捻起一小块予以薄凉客。
醉尽了这一小杯茶水,远山和叶,更显寂静。推开吱呀响的旧木门,乌篷船早已无影,船夫放下了桨,诉说着一天的如旧,该回屋喝杯滚烫的酒,回到暖和的被铺里边了。屋顶的夜猫小叫一声,也是倦怠了。
门前清冷,桌椅却如旧。去往不远处的老客栈,幸好未闭门。一壶老酒,在这清风明月的水夜却是入不了喉了。落椅坐下,阿婆的房里终是灭了暗灯。月色朦胧下折射出的影却不是对影成三人。
凉风渐袭,故人长绝。今晚着魔般的煮了一杯又一杯的酒,喝不尽的芳泽,只当是回归了万物之灵。
南朝的那岸,烟水寒风。旧事一遍又一遍,心里埋葬的,口中烂透了。我也曾想着做个说书人,说不完的折子戏,说不完的前尘旧事。心思沉重时便拍案,淡看台下的过客轻叹婉言。
却只能存于这难参透的凉夜,与清风明月对坐,两三好酒的愁忧,灌顶般的醉死却又清醒着,难开口说出的折子,心里走马似的故人曲。
难言的情愫,无味的茶水。画屏的最初上演,仿若早已勒索住了那些想要解开的枷锁。是陈老,却是再也换不了新的锁。
子夜的那头传来隐约的吴语,亦真亦假的几面。不知那位朝为越溪女,暮作吴宫妃的女子可还好。清雨的缓慢到来,山风的零散,情思的悲欢。
合上的木门,今夜谁与共,清风明月与我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