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段记忆本应该在我大脑中一沉再沉,直至完全消散。却在今天因为我的一次思考,再次变的熠熠生辉,记忆中的那位老人带着模糊的面孔再次浮现。闪烁着的,是人性的光啊。
那是一年冬,我与父亲在购物完后走出商场。外面真冷啊,我开始怀念商场里面的暖气了,不顾的搓手,跟着父亲准备回家,但父亲却在商场外的一个小摊前停住了。准确来说,这并不是个小摊,只是一位坐在小板凳上的老人,扶着一杆棍子,棍子上插着草编挂件,没有任何摊面,真是个很简陋的“小摊”呢。棍上只剩最后两个挂件了,论谁看都会以为是别人一天挑剩下的劣品而匆匆走过。
“走吧,快点回家,外面冷死了。”我赶紧催道,但父亲却将购物袋转手丢给了我,反而走近了,更仔细地看着挂件。“手艺很精良呢”父亲招手让我过来“你看,这都是传统工艺,和现在机器编织的可不同。”我这才仔细看看。剩下的两个挂件是草编的蚂蚱,巴掌大小,触须翅膀大板牙一个不少,头上还绣着一对红色线串的眼珠,是很精巧。
我看着好玩,父亲却直接问“这两个草编多少?”“啊,一个10块钱,两个…就卖你15吧。”我还在震惊,父亲就爽快付钱了。临走前还不忘叫老人赶紧回家,又夸了夸手艺真好,方才驱车离去。
这时候我才问道“买这些东西干嘛?我们家也不需要这些吧?还买两个?”父亲先是没回答,问我“外面冷不冷啊?”我答到“当然了,手都给冻坏了。”“对呀,那老人也冷。”“呃……哦!”我好像明白了“这么冷的天气,老人还在外面摆摊,反正就剩最后两个了,做得也确实好,就给他买了呗,好让他早点回家去。”你瞬间我便感受到了父亲的这般伟大,虽然这并不是什么大事,但却是一个真真实实的善举,是对劳动人民的尊重。
那天之后,我再也没见过这位老人,但他的草编却在我家梁柱上立了近一年之久。直到草根腐烂从房梁上掉下,在地上被碾作灰土,这位老人在我生活中痕迹才彻底消失,但他在我脑海中留下了很深的印记。我不确定他现在是否还在世,若是,他是否还坐着草编?若不是,他是否曾记得有位父亲带着他的儿子买过他摊上最后的挂件……不知道。
人们常常会忘记,那些看不到的,身边默不作声的人,也拥有一条鲜活的生命。如果那天,父亲未曾留步并买下那两串草编,我可能与这位默默的灵魂不会有任何的交集,直到我们有一方永远消失于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