艺术的魔力

艺术和科学不一样,科学在内容上是无所不包和粗略的,而艺术的表达是细致入微的;科学的目标是创造出原理,并将这种原理应用到人类生活中,艺术则是尽量用细节来充实作品,并将作者的细腻感情彻底贯注到作品之中。伟大的艺术作品永远是饱含人性的,尽管它来自作者的想象,但它的内容所表达的,无一不是人类进化过程赋予人类的共性。艺术旨在唤起人类心中的共鸣,它永恒的魅力总是指向永恒的人性之光。

艺术的魅力是强大而永恒的。以史诗《失乐园》为例,创作这篇不朽的名作时,诗人弥尔顿已经失明了,但是他热爱生命的天性和种种细腻的感受,却贯注在他的作品当中,传之后世。他不能看到世界,但可以通过想象来描绘自然的和谐,来表达他对人生之眷恋和热切之情:

传说古时候有个美丽的恩纳原野,
比花更美丽的普洛塞尔皮娜在那儿采花,
她自己却被幽暗的冥王狄斯采摘而去,
害得刻瑞斯历尽千辛万苦,
找遍全世界。
还有个甘美的达芙妮丛林,
在奥伦特斯河畔,
卡斯塔利亚灵泉之滨,都无法与伊甸园相媲美。


尽管现实世界是如此浑浊,诗人还是将古希腊和古罗马古典世界的美好,召唤到了他的诗歌中,召唤到他的想象中,激起人们对于美好的向往与追求。虽然召唤的是世间的美好,诗人却给这种美好笼罩上一层悲剧色彩,将永恒的美好和现实美好迅速的腐败堕落衔接起来,他的用意在于挑动当时读者的情绪,带领他的读者穿过短暂无常的现实,将眼光转向永恒美好的天上之国。诗人是短暂的,现世也是短暂的,但诗人通过他的诗作告诉我们,艺术的魅力和对美好的向往是永恒的。

弥尔顿的创作才华,并不是从事实冰冷的逻辑中而来,也不是什么神的指引。虽然弥尔顿写出了《失乐园》,达芬奇画出了《蒙娜丽莎》,贝多芬创作出了《命运》,但是没有证据显示,有什么特别的火花触发了他们。科学家在研究音乐天才时发现,这些卓越的人才没有什么特别的神经生理特征,他们使用的大脑也没有什么不一样,除了其中某个部位面积较广。

艺术大师的作品体现了他们对于这个世界的沉迷,以及内心深处为之燃烧的热情。他们对于人性都有一定直觉式的洞察,所以他们能从我们所有人心中都流过的平凡的思绪里,选出最有威力和感染力的影像。他们的作品就像是一道电光划过,触动了我们的灵魂。他们的才华也许确实比别人高一些,但更重要的也许是他们对于世界、人性观察的敏锐度和真诚。艺术的真正力量就在于从内心到内心。

其实每个人都有艺术的灵感,它自然地从人性这口井里面涌出来,只不过程度有深有浅。艺术不依靠分析和解释,而是直接诉诸感受,所以,创造力是最完满的人文表现。

艺术可以培养我们的神秘感。我们被潜意识里飘来飘去的阴暗造型吸引,我们梦想一些没有解答的问题和遥远的时空,我们深爱未知。在原始的世界里,人类只能观察自然世界的极小一部分,所以我们祖先的心灵必须和神秘共处。就人类的情绪而言,我们恐怕还处在那个时期。随着知识的积累,今天的科学已经可以解释我们生活中的很多事情,但这并不代表我们抛弃了祖先的本能世界。科学和艺术能让我们完整地理解世界。艺术的魅力没有消退,我们一直痴迷于它,我们需要这一层神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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